“这可是顾家的传家宝,戴上了就是顾家的人了,你想赖也赖不掉!”
最后,顾长生拿起那枚刻著龙纹的玉戒,走向了慕容澈。
这位女帝陛下看似淡定饮酒,实则余光早就瞥了好几眼。
顾长生反手握住她的柔夷。
这是一双惯握长枪、指点江山的手。
却无半点武夫的粗糲。
龙气日夜淬炼,令这肌肤温润如万年暖玉,滑腻似酥。
入手销魂,软若无骨。
偏偏在那极致的柔软之下,分明蛰伏著一股足以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
“至於你……”顾长生与她那双锐利的凤眸对视著。
“堂堂女帝,若是戴个鐲子,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不符合你的气度。但这枚戒指,权当是替母后给你的见面礼,戴著正好。”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龙纹玉戒。
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至於你那北燕的万里江山……確实太重。光凭这一枚戒指,自然是不够的。”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放心。本王既受了你的江山,日后,定会给你一份足以匹配这万里山河的……回礼。”
慕容澈看著无名指上的玉戒,又迎上男人那双仿佛早已將天下囊括其中的眼眸,那颗悬著的帝王之心彻底落定。
她微微勾起嘴角,那种被“区別对待”却又无比妥帖的感觉,让她心中很是受用。
她將那枚玉戒视若珍宝地转了转,声音低沉而愉悦:“这回礼,朕……等著。”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转过身,对著早已看呆了的二老摊了摊手,笑道:“父皇,母后,这下公平了。她们三个,谁也別想多占,谁也別想少拿。”
“嘖,原本还担心你会后院起火,看来咱们家老七这端水的本事,倒是比修为涨得还要快,连祖传鐲子都能让你玩出花来。”顾倾城倚著案几,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的戏謔。
顾长渊则是摩挲著手中的酒杯,看著那三枚戒指若有所思,低声感慨:“这一手化繁为简、平分秋色的功夫,四哥我这辈子怕是练不出来了,佩服。”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顾月熙盯著那流光溢彩的戒指眼冒星星,毫无顾忌地嚷嚷道,“七弟偏心!不管不管,你也得给我炼一个这么漂亮的!”
一旁的顾玲瓏则是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声音柔糯:“能让三位弟妹都这般欢喜,七弟这份心思,当真是比那玉石还要剔透呢。”
萧婉之看著这一幕,听著儿女们的笑语,眼眶微红,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看著面前这个处事圆滑、却又深情义重,能將这三个世间奇女子都安抚得服服帖帖的儿子,心中只有无限的欣慰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儿子啊。
“好,好,都好。”萧婉之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了属於国母的端庄笑容,挥手道,
“快,都坐下!今日高兴,不论虚礼,只管喝酒,吃菜!!”
……
青火神舟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上古巨兽,载著大靖最尊贵的一群人,向著那从未有凡人涉足的九天极境攀升。
起初,四周尚是翻腾的云海与金色的阳光,百官们还能以此佐酒,吟诗作赋。
但隨著高度不断拔升,周遭明艷的天光迅速褪去,穹顶之上不再是澄澈的蔚蓝,而是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深青,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此刻压低了下来。
嗡——
神舟之上的感应阵法自行运转,霎时间,舟身各处亮起了无数盏鮫油宫灯。
千灯齐明,將这座空中宫闕照得流光溢彩,在这昏沉的天地间,宛若一艘正逆流而上的孤舟。
虽然阵法隔绝了外界的轰鸣,让舟內安然如初,但眾人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光罩之外的景象已然大变。
那传说中的九天罡风並非无形无相,而是化作了一片片肉眼可见的灰色流光。
它们好似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薄刃,又如层层叠叠的云翳,密集而有序地在虚空中交错纵横。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每当那些成片的罡风掠过青色光罩时,都会激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仿佛有无数柄钝刀正在无声地切割著这唯一的庇护所。
这种无声的切割与压迫感,远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还满面红光的文武百官瞬间白了脸,看著窗外那一片片如潮水般涌来、似要將神舟千刀万剐的灰色罡风,手中的酒杯在不知不觉间已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