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风脸色一沉:“去上海,他不应该找金陵的主子邀功吗!”
“这会不会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让我们把目標放在上海,”
“他就声东击西,找汪某人去邀功!”
毛齐五摇了摇头,篤定道:“局座,关键信息是这个傅先生,林副主任经过情报对此以及分析,確定这个傅先生很可能就是现任偽上海特別市代理市长,傅筱庵!”
“他是日本梅机关和76號的座上宾,掌控著沪市经济民生。”
“现在看来,沪市地界,也只有他,有足够的能量跟金钱,以及动机向他的日本主子献上这份厚礼,换取更大的权势和庇护!”
戴春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好!好得很!吃里扒外,引狼入室!他这是自寻死路!”
“谢之圆!”
“卑职在!”
“立刻派人跟上去,想办法在到达沪市之前拦下来!”
“齐五,发报给陈恭澍,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下毒、枪击、炸弹、买通內鬼————哪怕把整个傅家炸上天!我只要一个结果————”
“在十一月十五日太阳落山之前,让傅筱庵变成一具尸体!绝对!绝对不能让张孝临带著密码本和名单,活著见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是!局座!卑职明白!”
谢之园跟毛齐五两人离开办公室,戴春风下意识的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到桌子上,看著黑色的话筒,戴春风沉默许久,终於还是拿起话筒,“接军令厅第二厅副厅长办公室,”
“耀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湖南会馆,”
沪市,法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小楼。
陈恭澍放下手中那部尚带著余温的黑色电话听筒,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
几个心腹骨干,行动组长王鲁翘,爆破专家赵世杰,负责情报梳理的韦南,都屏住了呼吸,自光紧紧锁在陈恭澍身上。
“总部下了死命令,不能让傅筱庵活著见到张孝临,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陈恭澍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杀意不言而喻!
王鲁翘眉头紧锁,“站长,局座说不惜代价————但傅公馆现在就是个铁桶。日本宪兵一个小队常驻外围,76號的特务像狗一样围著转,”
“而且,自从上次寺庙刺杀过后,傅筱庵变得更加疑神疑鬼,他连七十六號都不相信,贴身的保鏢都是重金请来的好手,清一色德造快慢机。他本人更是惊弓之鸟,除了去日本主子那里点卯,几乎足不出户。”
“公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耗子钻进去都得被查三代。强攻————就算我们把人拼光,也未必能衝到他跟前。”
“那要是下毒呢?”陈恭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韦南皱了皱眉头,眼神闪烁,“傅筱庵的饮食极其小心,所有食材由他一个跟了十几年的老管家亲自採买验看,家里的厨师朱升只负责烹飪,烹飪过程还有专人盯著。”
“就这样,他入口的东西,还要过三道关,才会放心食用,而且为了防止我们暗杀,他每天的食物从来不重样,我们就算想要下毒也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爆破的话?”赵世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里的观音吊坠“站长,就算我能算准他位置,把炸弹送进去或者埋在外面————但时间太紧,十五號就是大限!我们根本来不及!”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半响陈恭澍嘆了口气道:“这么看来常规的路,都堵死了。”
“那也未必,”韦南轻声道:“或许他的那个厨子朱升倒是个机会!”
“朱升?”行动队队长王鲁翘有些愕然,“那个闷葫芦?他可是傅筱庵的心腹,专门伺候他吃喝的————”
“韦南说得对,正因为是心腹,才最了解傅老贼的起居习惯,才最有机会!”陈恭澍打断他,语速极快,思路却异常清晰,“傅筱庵贪嘴,每天都要吃夜宵才能入睡。”
“朱升,就是那个每晚亲手把食物送到他嘴边的人!而且,傅筱庵家里的安保是外紧內松,朱升有机会在没人的时候靠近!”
他猛地转向韦南:“朱升的底细,摸透了没有?”
韦南迅速翻开隨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朱升,三十五岁,苏北盐城人。在傅家掌勺八年。沉默寡言,手艺精湛,深得傅筱庵信任。”
“朱升此人本身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否则,人家也不能用他八年。”韦南顿了顿,声音压低,“他老家还有一对年过七旬的父母,和一个守寡多年、带著两个孩子的妹妹。”
“苏北沦陷区,日子————非常艰难。朱升每月寄钱回去,是他全家唯一的活命钱。他妹妹最近来信,说老父病重,急需一笔“巨款”救命,朱升为此愁白了头。”
“你的意思,给他一笔钱?”陈恭澍眼前一亮。
“钱只是一部分,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那方面癮有点大!”
“我跟了他一天,他老婆死的早,进入傅家当厨子后就妍了一个相好,每天晚上收拾完厨房,差不多七八点的时候,会偷摸溜出去找他的相好,”
“九点半会准时回到傅家为傅筱庵准备宵夜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