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委屈您了。这地方,是简陋了些,配不上您的身份。”
他慢条斯理地说著,丛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仿佛真的无法忍受这里的污浊气息。
张伯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將身体更紧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和恐惧。
李群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向前踱了一步,鋥亮的黑色尖头皮鞋,几乎要碰到张伯驹沾满泥污的布鞋鞋尖。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张先生是聪明人,何必受这份活罪?”
“您那些————心肝宝贝,放在这乱世里,终究是祸根。”
“不如交出来,让它们有个安稳的去处,您也能太太平平地回家,和尊夫人团聚,岂不两全其美?”
“你想干什么?”张伯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张先生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想要的,是傅儒傅先生当年忍痛割爱,让给您的那件东西。”
李群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也变得无比清晰:“陆机的手泽,《平復帖》。”
当“平復帖”三个字从李群口中清晰地吐出时,张伯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全身剧烈地一颤,带动著手腕上的铁镣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伤口处新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冰冷的铁环。
他下意识地想將双手藏到身后,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立刻暴露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守护。
“呵————”李群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仿佛看到了最有趣的猎物。
他脸上的那点偽装的温和彻底消失,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右脚,那只鋥亮坚硬的尖头皮鞋,带著千钧之力,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张伯驹伤痕累累的右手上!
“呃啊!”一声痛苦嘶鸣,猛地衝破了张伯驹紧咬的牙关。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混合著污跡滚滚而下。
指骨在坚硬的鞋底和冰冷的地面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就连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稻草被碾得作响。
李士群微微用力,皮鞋尖在张伯驹的手背上碾磨著,声音却依旧平静得可怕:“张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平復帖》,还有您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它们现在在哪儿?说出来,您少受点罪,我————也少费点事。”
“您知道的,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
皮鞋底下的碾压力道隨著声音响起,逐渐又加重了几分。
张伯驹眼前阵阵发黑,从几乎被咬碎的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
你————休想————那是————华夏的————命脉————”
李群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毒的刀锋。
他猛地抬起脚,又狠狠跺了下去!
“呃!”更惨烈的闷哼在地牢里迴荡。
“张先生,我也不想这样,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要么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要么————嘿嘿~”
“张先生想必很清楚,我们七十六號专治各种不服跟投错胎!”
“我想张先生应该不会想得到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杀了我,”张伯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我死也不会把平復帖交给你们!”
尼玛的。
还真是油盐不进!
李群脸色一凝,下意识就要拔枪,就在这时,七十六號大队长吴四宝跑了进来!
“李主任,不好了,陈部长来了,他在办公室等你,”
“嗯?”李群脸色微变,恨恨的把枪收好,上前拍了拍张伯驹的脸颊。
“算你命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等陈部长走了我要是还拿不到东西,那就別怪我了!”
“你在这里慢慢想,想清楚————”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