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群看著自己媳妇倒飭的花枝招展,心中却是憋著一团火。
叶吉卿跟李群的时候算是白富美下嫁,可李群当年因为背叛中统出逃,后面为求活命,竟把自己老婆献给了徐恩曾。
徐也很识相,既然人家托妻献子都於了,咱们就算连襟了,自然而然就手下留情!
最终也是放了李群一条活路,只是不知道李群也会成为心腹大患!
不过话说回来,那之后,叶吉卿对李群的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转弯,李群也是有些心虚,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看到叶吉卿打扮成这样,李群就感觉自己脑袋没来由的绿油油的。
“怎么?你又要去找那个医生看病?”李群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们老李家开枝散叶。”叶吉卿毫不客气的懟了一句。
叶吉卿看的那个医生可不是什么老中医,是个从美国回来的留子,名叫褚麟蓀。
一个连女人都没见过几个的洋医生还能看妇科生孩子,狗都不信,可即便如此,李群还真不敢得罪人家,这人也是有点来头,他叔叔就是褚民谊。
这位號称內务府大总管!
不但是汪先生的连襟,还是汪偽政府內部管家,深得汪先生器重!
李群跟他比就差远了,虽说在沪市他还算是个人物,可到了金陵,他的职位算下来也就是个偽警察部长兼任七十六號主任,恩,还是副的。
叶吉卿收拾好头髮,转过身子看著李群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管我。
“”
“张伯驹的事情你解决了?”
李群愣了一愣,明显感到叶吉卿意有所指,“怎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叶吉卿拿起小挎包冷笑道:“消息倒不是什么机密消息,就是挺褚医生说,那个叫潘素的跑去金陵搬救兵了。”
“听说还说动了博先生出面,你要是动作不加快,我怕你连平復帖的毛都看不到。”
李群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潘素跟张大千,徐悲鸿等人都是好友,也算是文化圈內的名人!
民国时期號称是文人的黄金时代,万一————
玛德,这贱人不会真能说动金陵方面的大人物来插手吧,不行,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李群连忙从衣架上取下衣服,急急忙忙朝七十六號跑去。
沪市,极司菲尔路76號。
地牢深处,不见天日。
空气是凝固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粘稠的淤泥。
墙壁上凝结著不知年岁的暗褐色水珠,缓慢地向下滑落,在幽暗中反射著高处唯一那盏昏黄灯泡的微光。
张伯驹蜷缩在角落一堆散发著腐臭的湿冷稻草上,身上那件原本质料上乘的藏青色长衫,此刻已污浊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垢。
他清的脸庞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出血口,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燃烧著一种近乎固执的清亮。
他的双手被粗糙沉重的生铁镣銬锁著,手腕处早已被磨得皮开肉绽,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地牢甬道里迴荡,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直刺进来,精准地打在张伯驹脸上。
他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睫毛在强光下剧烈颤抖。
“哗啦,哐当!”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打开。
一个身影逆著甬道里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中等,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意。
正是这魔窟的主人,七十六號主任李士群。
他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鏢,腰间鼓鼓囊囊,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皮鞋踩在潮湿骯脏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李群刻意放慢的脚步下,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他停在张伯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蜷缩在污秽中的昔日“民国四公子”之一,收藏界的泰山北斗。
李群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更显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