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封印着噩梦以及人们想要的东西。”
“这里只是第一层,我们必须进入金字塔的里面。”荒废说,“地上好像有人刻下了什么?”
地上刻着几个奇怪的数字。
小秤砣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是等距计算公式。”
“计算什么?”
小秤砣拿出随身带着的计算塔,摸索了一会儿。他回到墙角,往右边走了六步,又往中心走了八步,退后了十步,走出了一个直角三角形,随后往地面上用力踩了下去。
他们面前的地面塌陷了下去,露出了通往下层的阶梯。
小秤砣迟疑了一下,第一个走了下去。
“我先下去看看,你们等一下。”
火把照亮了这一层,金币和珠宝铺满了地板,耀眼的反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小秤砣从地上拾起一樽金杯举在手上。
“这就是噩梦宝藏。”
少女灰和荒废也走了下来。她看见一条镶满了蓝宝石的吊饰,忍不住伸手想去抚摸。
“别碰它!”小秤砣大吼一声。
巫女的手臂被扔过来的计算塔砸中了。她捂着手臂看着侏儒。
荒废挺身而出,挡在她的身前。
“你想干什么?”
“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小秤砣一字一顿地说,“这些,东西,不对劲。”
金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们这才看见小秤砣的手,他的手颜色变成了灰黑色,就像是夏天放了很久的腐烂的肉,灰黑色正渐渐延伸向他的上臂和躯干。
这是噩梦宝藏的诅咒。没有人可以拿走这里的财宝。他们现在明白为什么来这里寻宝的人都疯了。
小秤砣瘫倒在地上。少女灰想走近他,用巫女的医术帮他治疗,但是被荒废拉住了。
“别过来,黑色的瘟疫会传染的。”小秤砣说,“巫女的巫术对它不起作用。你们快走吧。”
“你救了我两次。”巫女愣了一会儿,坐在地上哭泣了起来,“你至少要让我试试。”
“以前你问过我,为什么我会这样对你。”小秤砣说,“我从小被遗弃在货车上,商人们想把我卖给奴隶贩子,一只黑猫叼走了摇篮,救了我。你知道,黑猫是巫女的象征。我想我是被某个巫女救下来的。而你,是个巫女。你们快走吧,别被诅咒传染了。”
荒废把少女灰从地上拽了起来,拽着她绕过了小秤砣的身体,通道阶梯就在前面,他们抛下了所有财宝,继续向下一层走去。
小秤砣失去了意识,等他睁开眼睛,偌大的宝藏只留下他一个人。他试着动了下,虽然浑身都已经僵死了,但是还有一点知觉,他翻过身艰难地往前爬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许只是想爬离这些金币和珠宝。
“现在我有足够多的钱了,”他苦笑了起来,“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仍然是个侏儒,我快死了。她也离开了。现在我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
侏儒号啕大哭起来,他并不是因为要死而哭泣,他只是觉得非常伤心,没有办法说出来的伤心。侏儒从小就没有哭过,如果因为哭泣而打搅别人,就会被人扔掉。现在他快死了,终于不用在乎这一点了。
他的泪水带着一丝红色,好像流动的水晶里镶嵌了红丝带。透明的眼泪从灰黑色的脸上滑落到地上,一直渗到金币地毯的下面。忽然宝藏的地面震动了起来,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隆起了身体。
小秤砣听见了金币和宝石滚落的声音。他伸直了脖子,看见前面是黑色的马蹄,然后是黑色的马匹,黑色的脚蹬。漆黑的马身上坐着一个黑色的骑士。骑士的盔甲比黑夜还黑,没有任何反光,他的脸隐藏在头盔下面。
黑色头盔下的脸正沉默地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侏儒。
“是你把我从长眠中唤醒的吗?”黑骑士的声音空洞、低沉,没有任何感情。
“也许是我,也许不是我。这有什么关系吗?”小秤砣昂着脖子说,“反正我就快死了。如果你是这里的噩梦,你动手杀了我好了。”
黑骑士沉默地看着侏儒,看到了侏儒脸上的泪水,他抬起手看了看,在手套指尖上,沾上了一滴染着红丝的水滴。他沉思了一会儿,勾了勾手指。
小秤砣惊讶地发现,已经瘫痪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灰黑的瘟疫也渐渐从皮肤上消退了。
“去哪里?”小秤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