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
司马光听得隱隱感觉自己好似也成了佞臣一流,不由地苦笑摇头。
而此时已被拖至屋外的唐介却仍不死心,眼瞅著那两名全副武装的天武军禁卫拦著自己不让他进司马光的房,遂来到县主薄的案房,衝著那名主薄道:“我乃朝廷所遣勘察御史唐介,总理黄河司都御史赵暘命其手下监事司马光暂代知州,乃僭越之举也!我命你立即停止,不得再听从司马君实號令!”
那位主薄张张嘴,犹豫道:“总理黄河司有朝廷赦令,凡沿河州路,皆要全力配合该司治河之事————”
唐介怒道:“朝廷说得是配合,岂授权於他可叫手下人暂代知州?”
话音刚落,就见外头走出四名天武军禁卫,二话不说就架起他往他走。
眼见唐介骂骂咧咧地被拖走,那名主簿眨眨眼,权当没什么发生什么。
虽说他只是澶州一个主簿,但他又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那位小赵郎君是什么人,更別说此番赵暘率大队至此,还带了四千天武军、八百捧日军团一手握两支“上四军”部分兵权,能是寻常人么?
若是別人叫手下暂代他澶州知州,他开德府的官员多半还要想一想,但既然是那位小赵郎君开口,他们丝毫不带犹豫的。
而与此同时,唐介被那四名天武军禁卫丟出了衙门,这下彻底连州衙都进不去了。
气急败坏的唐介,於是调头又去找赵暘。
稍后他来到城外的临时禁军驻地,找到了天武军副指挥使种诊。
此时种诊肩负有要修建至少可容纳十余万人的营地重责,正与周永清討论分工。
顺带一提,周永清原本与种诊同级,皆为天武第五军副指挥使,但之前因为李璋的事被官家贬了一级,因此如今是“代副指挥行副指挥事”,原因是其下各营的(营)指挥使都满员,且他的过错在赵暘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故如此安排,以换周永清心存感激。
就在种、周二人討论之际,就见唐介风风火火地快步走来,劈头盖脸就道:“我要见赵暘!”
种诊自然知道唐介为何而来,毕竟唐介都来过一回了。
只见他摊摊手道:“这就麻烦了,说来惭愧,卑职也不知都御史身在何处。”
其实他很清楚,这会儿赵暘正带著苏八娘与没移娜依在河边踏青,只不过不愿浪费时间去见唐介罢了。
唐介睁著眼睛道:“你乃赵景行心腹,岂会不知?恐怕是他故意躲著不愿见我吧?”
“怎么会?”种诊故作错愕。
唐介想了想,又道:“既如此,你且派你麾下禁卫去寻赵都御史————”
“这可不成。”种诊一口回绝:“都御史我等修造可至少容纳十余万人的空地,即便钱监事带了七百余役夫来,营地亦缺大量人手,岂能再为他事耽搁?”
我要见赵暘,这是他事?
唐介眼睛一瞪正要说话,在旁的周永清抢先道:“可不是么,若是耽误了治河工期,我等可耽搁不起————要不,唐御史去捧日军那边问问?我看他们终日骑著马无所事事,或许可以代劳。”
唐介一听转身就走。
目视他离去,周永清摇摇头对种诊道:“怪不得小赵郎君会觉得烦人————既然烦人,何不换个勘察御史?”
种诊轻笑道:“小赵郎君一向宽待直臣,这唐介虽说烦人,但性情耿直,他当御史倒也相得益彰————就是过於迂腐了些。”
“可不是么。”
周永清微微点头。
要知道眼下总理黄河司正在大力展开前期准备,似司马光、范纯仁、钱公辅等人,包括他天武第五军,都忙得不可开交,结果这位唐御史倒好,却纠结於什么僭越不僭越。
也就是赵暘能容他,换一个,怕是已被踢回汴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