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谁敢冒充朝廷官员呢?更何况包拯身穿五品大员的緋红公事,举手投足间气势迫人,绝不可能作假。
见对方推脱,包拯便將官誥又收入怀中,隨即正色道:“我素闻群牧司下辖牧场、马园、坊监等,贪污瀆职之风盛行,今我为群牧都监,当严治此类乱象,彻底杜绝不法!————你且先將近十年来司內帐簿取来,我要审阅。”
群牧司近十年来的帐目?那岂不是得至少装满几个木箱?
当然,这並不是这位蔡主薄面露迟疑的主要原因,他犹豫著对包拯道:“好教包都监知晓,月前张副使已命人整理近些年来我群牧司的帐目,包括下辖牧场、马园、坊监等行司的上呈帐目,然五年已內的帐目,大半已搬至张副使处————”
包拯略有些意外,隨即释然地点点头。
毕竟他也知道,当初范仲淹举荐张尧佐出任群牧副使,就是为了整顿群牧司张尧佐若不肯出力,赵暘那小子是绝不会坐视群牧司继续糜烂下去的。
如今看来,这张尧佐也並非不做事,还是会做一些的。
当然,想归想,他依旧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平淡道:“那就將剩下的帐目搬来我处。”
“这————”蔡主薄犹豫道:“是否应先稟告张副使?————包都监今日新入职,可已拜见过张副使?”
包拯也不回答,眼睛一瞪自顾自道:“张尧佐已授任宣徽南院使,日后必难兼管群牧司,你等將帐目都搬到他处又有何用?”
话音刚落,就听屋外传来一声怒斥:“包拯!”
包拯眼眉一挑,转头看向屋门,隨即就见张尧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原来,包拯適才进衙时,就已被张尧佐的元隨瞧见,立刻进屋张尧佐。
张尧佐得知也是生气,反而自以为得计:既然包拯“擅闯”官衙,那么他待会就能名正言顺地训斥包拯一番。
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包拯前去拜会,张尧佐连忙派元隨出去打探,这才得知包拯已经挑好了办案的案房,正在召司內主薄问话。
这举措,分明就是不把他张尧佐这个群牧副使放在眼里。
张尧佐越想越气,於是跑来兴师问罪:“包拯,你既新入职,为何不率先来拜见本司使?!”
眼见张尧佐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包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要我主动去见你?我略施小计,你这不是主动来见我了么?
得意之余,包拯缓缓起身,敷衍似地拱了拱手道:“这不是张副使么?张副使来包某案房,不知有何贵於?若是前来道贺,大可不必,包某与你非一路人。”
“你!”张尧佐气得面色稍稍泛红,指著包拯斥道:“包拯,亏你也为官多年,未曾想竟这般不晓事!————但凡新入司衙者,首先当拜见上官,你岂不知?!”
包拯面无表情道:“此乃官场陋习也!————再者,包某乃天圣五年进士,为官多年,兢兢业业,不敢怠慢,以免上负官家、下负百姓。如此二十余载,方至今日官职。你一个赐同进士”出身,既无名望,亦无功勋,仰仗宫中贵人平步青云,官至三品,若你还知羞耻二字,就不应出现在人前————”
“包拯!”
反被嘲讽一顿的张尧佐又气又羞。
不得不说,未曾通过科举得到“进士”身份,仅仅只是得官家赐了一个“同进士”的出身,这可谓是他心底的痛,也是他被朝中许多文官看轻的原因。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轻笑:“哈,好热闹啊。————话说,我好似也没有进士身份啊。”
与张尧佐盛怒之下突然面露喜色不同,方才还隱隱有些得意的包拯,此刻猛然沉下脸来,转头看向房门处。
旋即,就见一名身穿朱红公服的少年郎迈步走入屋內,脸上笑容可掬。
赵暘————
包拯心下一沉。
张尧佐他不惧,但这小子————
说实话他如今確实有点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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