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过那两名衙役,包拯迈步跨过门槛,走入衙內。
虽说天时尚早,但衙內此时已有不少官吏,包拯隨便喊住一人,沉声道:“我乃新上任的群牧都监,包拯,你且领我到办案之处。”
那人是一名典吏,或称典事,即群牧司官衙內承办本司事务的吏人,见包拯自称新任的群牧都监,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包都监。————包都监既新入我司,按例当先去拜见主官————”
包拯冷哼一声,双目一瞪道:“休得聒噪,你自领我去案房即可!”
“是、是,包都諫请隨我来。”
那人面色顿变,唯唯诺诺应声道。
也是,这人不过只是一介吏人,甚至不入品级,怎么敢得罪包拯,当即就领著包拯前往办公之处。
不多时,那名吏人便领著包拯来到內衙,指著东侧一排排屋道:“好教包都监得知,內衙之中,靠北的主房乃我群牧司司使、副使,同司使等上官办案之处;东西两侧房屋,分別为都监、判官案房————”
包拯微微点头,有意向靠西的房屋走了几步。
据他所见,靠西的房屋总共就两间案房,房门且都关闭著,两间案房的门边各掛著一块约巴掌大小的小木牌,其中一块写著“群牧判官王田”,另一块则写著“权群牧判官李寿朋”。
包拯顺著窗户向屋內瞧了瞧,却发现两间屋內都没人。
见此,从旁那名吏人解释道:“此次轮到王判官下诸州坊监,故不在京中。————李判官近日在外城马园清点马匹,亦不在衙內。”
包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毕竟他早就知道,群牧司是个不得空閒的衙门,比他之前出任的三司户部还要忙碌,一年十二个月,可能有半数都在京外,在下巡诸州坊监的途中,车马劳顿的,確实难得清閒。
话说回来,群牧司两名判官都在任————
瞥了眼那两间案房,包拯忽然想到了那个可恶的小子,毕竟据他所知,群牧司的都监、判官,通常只设一到二人,如今两名判官都在任,那小子————
转念一想,包拯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那小子入职群牧司,增设一名判官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摇摇头,包拯跟著那名吏人来到靠东侧的房屋。
东侧的房屋同样也是两间案房,房门同样禁闭著,但门外却未曾悬掛小木牌o
见包拯看向自己,那名吏人忙解释道:“当前衙內並无在任都监,包都监按您心意挑一处入主即可。”
包拯微微点头,在那名吏人打开房门后,在两间案房內转了转,隨即选了间光线较好的。
至於其他的,这两间案房都差不多。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对了,叫司內主簿前来。”
“啊————”
“还不快去?等等,再叫人送一壶茶水来。”
“是是————”
打发走唯唯诺诺的小吏,包拯在这间属於他的案房內来回踱了几圈,稍稍打量了一番,隨即走到案桌旁坐下,环视四周,心中稍稍有些不適应。
拋开张尧佐不谈,包拯其实也觉得群牧司是一个能让他发挥才能的地方,毕竟是总管全国马政,这职权可不小,再加上这些年来群牧司下辖牧场、马园、坊监等贪污瀆职现象严重,若他能一举扫除陈年积弊,那绝对是巨大的功勋,足以赐爵封侯。
就在他思忖之际,一人匆匆走入案房內,拱手拜道:“监主薄蔡平,见过包都监。”
“唔。”包拯微微点头,简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同时表明態度:“包某此前在三司户部担任副使,今迁调群牧司出任都监————”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官誥院发下的官誥,有意递给对方过目,没想到这位蔡主簿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