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鹿膳已然不再对她的身体有所影响,然酒液残存的醉力依然熏黏识海。
现在甚至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口干舌涩,喉间发紧,不必真正说话,她也能知道,此时此刻,她就算开口,也没办法发出正常的声音。
脑海里清明醒智与混沌朦胧各占一半,如两条汇海的河,一清一浊,撞在一处,彼此搅和难让。
身子在被下扭动着,想尽快恢复撑身坐起的气力,但只动了一下,就僵住。
她方才意识到,此刻,连最后的裹肚、小裈,也消失无踪。
郦兰心闭了闭眼,想要调动记忆,然而良久,一片空白。
记忆最后一点清晰,定在晚膳的桌前。
鹿膳宴。
昨日,她学会了骑马,跟着那人和军将们,策马围猎。
围猎所获丰盛,猎得最多的,便是鹿。
所以,那人下了令,以鹿肉犒赏行宫上下。
但他没有行惯常的规矩,和将士们共同宴饮,而是只和她两个人一块用晚膳。
晚膳的时候,他给她斟酒,亲手,喂她喝下。
他倒了好几杯,不,不止好几杯,是不知多少杯,那酒醑闻着清香,实则很烈,郦兰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醉的。
其实,她在看到那桌鹿膳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张了口,吞下了他要灌她的东西。
因为她看见了那杯鹿血酒,她想着,如果她醉了,就不会那么难捱了。
但她现在醒过来,却觉得比从前都要累,都要酸,都要麻、软,力倦神乏。
她和他昨晚到底——
呼吸急促起来,头疼欲裂。
然而闭上眼,在脑中不断翻寻挖找,却尽是茫茫然一片,只昏幽间,忽明忽现零星碎忆。
但又不知是真,还是幻。
因为那丁点记忆,更像是毫无根据、混乱奇怪的昏梦残影。
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小山乡,但诡异的是,她在梦里,是如今的模样,而非那时枯黄的、年岁尚小的村野女娘。
小山乡里的夏日很热,烈日高阳照下来,这时候下地干活,背上、后脖、甚至头发,都会晒得发烫,皮肤生疼,泛红泛黑还是最好的,有些时候,会晒掉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