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快坐地打禅,然而旁侧离得近的侍女们已俱是目瞪口呆,恨不得把自个儿耳朵摘下来塞进马嘴里嚼成沫子毁尸灭迹。
直面冲击的姜胡宝更是整个人轰然石僵住,下巴没一层皮兜着早已砸到了地上。
从眼仁儿到四肢全都震抖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一脸坦然吐出晴天霹雳般字句的温静妇人,只觉得头昏眼暗,双膝发软。
天夭了……
他刚刚都听了些什么?
啊?
这些事儿,这些事儿怎么能光天化日放在外头明面上说?!
这姑奶奶敢说,他们当奴才的都不能听啊!
此时此刻,眼睛睁瞪到最大,和一双温和平静望过来的眸对上,浑身血肉都有些发寒。
……这位夫人,怕不是真有些疯了罢?
还是说,原本的温懦谨慎,其实全都是假象?
脑子一下扭动起来,自家殿下那张被打得青红的面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是了,肯定是有些疯了,要不是疯了,也干不出昨天那种杀头的大事。
那么,现在难题就摆在眼前了。
一边是主子爷的金口令谕,一边是主子爷捧着都拍摔了、突然性情大变的心肝。
是要铁面无情一丝不苟、再得罪一次捏着主子心绪晴阴的新夫人,还是冒着风险,赌一把主子爷不会怪罪下来,讨新夫人的欢心?
似乎看出他纠结,面前人又补上几句:“你们若是怕他怪罪,大可不必,一切有我担着,他若有什么气,我挡着,冲我撒就是。”
“左右不过折腾一晚上的事。”不咸不淡又砸下来一记重锤。
姜胡宝两眼一黑,只想跪地拜求她别再说话了。
“奴才明白了!”咬紧了牙关,重重一点头
情况就摆在眼前,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这位郦夫人连殿下本人都敢打,想报复他们这些奴才还不是动动嘴皮吹枕边风的事儿?
更何况,再不答应,不知道这位姑奶奶还会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得了满意的结果,郦兰心收回眼,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