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四个字,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大嫂庄宁鸳的面容,还有那日,她的切切叮嘱警告。
郦兰心鼻尖一酸,悔恨交加。
猛虎狞狼。
真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狞狼。
…
打定主意之后,郦兰心起身收拾了一番,穿戴好衣裙,数好发髻,推开屋门,以最快的速度进到盥室里,舀了最凉的井水,浸泡帕子,敷在脸上。
换了十来回巾帕,再照铜镜,确认满面红丝泪迹终于消散,方才松了口气。
此时再多虑也不为过,那人能悄无声息来去她们家宅,说不准,说不准现在,他就派了什么人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大白天这么想颇有些天方夜谭,可她觉得,草木皆兵好过心存侥幸。
至少在寻找到解脱的方法时,她面上不能露出半点异样。
……就是后头,那人夜里再来,她都还得和他缠颠。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她不能打草惊蛇,否则谁知道,冲突真正爆发的时候,那个人会做出什么事。
恼怒至极之下,把她和梨绵、醒儿打杀了泄愤也难保。
届时她们不会武的柔弱女子,如何拼得过这常年厮杀的武人,更何况,他还有许多帮手。
洗漱好之后,郦兰心出了盥室,转身径直走到两个丫头的房门口,拍响之后,过了半晌,里头才传来走动的声响。
梨绵打着哈欠,开门见着她,刚想叫“娘子”,郦兰心便先一步轻推她靠后,挤进了屋,反手阖紧房门。
梨绵瞌睡虫一下跑了个干净:“娘,娘子?”
郦兰心进了屋,先扫视了屋子一整圈,眼睛定在那半开的窗上,疾步走过去,抽掉撑窗的支窗杆,关上了窗户。
转回身,梨绵和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醒儿都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看她。
郦兰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近,用最低的气声:
“我问你们,在我清明前病了之前的一两个月里,你们是不是隔几日就会有一夜睡得特别安稳,就是,两个人都不起夜?”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神神秘秘地问这事儿,但还是老实思索起来。
“好像……好像是吧。”梨绵犹疑着说,然后又说,“不过我平时也不怎么起夜,醒儿也只是偶尔会。”
醒儿也点头,附和:“是啊,但是我记着,有好几回,睡得特别舒服,梦都没做,起来之后浑身软软的。”
“对了,昨天晚上就睡得挺好的。”小丫头眼睛还带着惺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