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茫然摇摇头,方适然揉了揉眼睛,捋了捋头发出了门走向快递员。
半人大的包裹,果然是给自己的,方适然很纳罕,更纳罕的是,委托人居然是韩敏筠。
她把电话打过去,韩敏筠很快接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地址的?你给我寄什么?!”方适然的语气听上去像犯起床气的小孩。
“……方总名气这么大,我认识几个和你父亲相熟的同乡有什么稀奇的?”韩敏筠的话说得懒洋洋的,像个耐烦的母亲。
思忖大概是昨夜许长龄告知她自己在祖屋,被她弄到了地址。方适然无话可对。
韩敏筠说:“东西到你家了,想知道是什么,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难不成你害怕我寄什么危险品给你?”
东西就那么放在院子,直到中午,方适然喂过,才取了剪子慢慢拆了包装——
一辆电动扭扭车。
怎么会想到送她一件儿童玩具?方适然对着那扭扭车琢磨了许久。还是好奇胆大,率先跳了上去。方适然一再叫不下来,只好也坐了上去,“是不想玩?妈妈开给你玩?”
车子缓缓开动了,不多会儿,满院都是方适然的笑语,“好玩吗?再玩一圈?”她问巴拉在怀里瞪大眼睛张望的小猫,风吹动两只生物的毛发,四周宛若一抹融化的彩糖。
车轱辘哧溜溜地飞转着,一人一猫正玩得尽兴,突然车身一滞,轮底仿佛卡到了什么,猛猛失衡撞在一堵空气墙上,车把瞬间脱手,连人带猫猝不及防滚在地上。
幸亏车速不高,早已凭借本能弹跳躲开,只有方适然狼狈趴在地上,不明所以。
爬起身查看,已不能启动。思疑是坏了,正在箱子上找售后,脑里忽然掠过一道闪电,愤愤然掏出手机给韩敏筠发信息,“你弄的?!”不明白那么乖的许长龄怎么认识韩敏筠这只恶魔的。
韩敏筠很快传来一张钥匙的图片,“你那个钥匙不对,我都跟你说,小心马失前蹄了。”
……
初四起贺时与就不闲着了。因为要着手推动手头职工谈判的事宜,贺时与需额外拜访个别强硬派。
贺时与近日的改变栾若兰都看在眼里,外有一个方适然,为了控制方家摘干净自己,居然给自己点儿大的妹妹找了一个准妹夫;内有一个贺时与,一会儿笨一会儿精,简直让人摸不清底细。
因此趁着赛马日方毕,从荆华回来的栾若兰便约了贺时与到马场观看她新入的温血马。
“怎么样?”栾若兰摸着眼前较其他纯血赛马更矮小紧凑的小马,“这比例、眼神、肩臀都还行?”
贺时与伸出手让小马熟悉了自己的味道,才拍了拍马颈,“我不太懂,不过,看起来确实应该跑起来不吃力,而且,这小家伙性子挺稳,也不躁。刚才那边那么吵,它的耳朵还一直听着骑手的动静,这胆量和配合度,没个三五年调教不出来吧……栾总马球应该打得不错。”
“你谦虚了。”栾若兰笑道,“调教都是其次的,最重要会挑。我通常会在一众好种子里选择一个,然后再着重培养。”
明白言下之意是指方适然和自己,贺时与含笑深深一点头,“有道理。”
“其实人跟马也是一样的。”栾若兰把马鞭和马交给骑手,跟贺时与并肩漫步,“挑选一颗好的种子,人为训练都是其次的,主要是同级别对抗训练,比赛,好的留下,不好的就安乐。”
贺时与背着手,“栾总这个结论很有趣,说起来,我倒是想起庄子马蹄里做过相关评论,大意是说,每匹马都各有长处,不是马不好,是人用人的好坏标准去约束马匹,才分出了优劣。”
栾若兰微微一笑,“庄子可不养马。”
“……栾总说得有理。”贺时与笑道。
“小贺喜欢看赛马吗?”栾若兰笑问。
“可以喜欢。就像栾总说的,马和人其实是一样的,我有两年没去了。”
栾若兰欣赏贺时与的坦白,“那今年错过了,希望来年这个时候,我能和你一起去看赛马。”
“那我要谢谢栾总给我机会。”
“别谢太早了,走,跑两圈给我瞧瞧!”
下午从马场出来,贺时与就给方适然发了一条信息:“见个面,你定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