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宵被送走了,贺时与独自驾车赶到红船剧院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只坐了一会儿,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视线。
是韩敏筠。
贺时与愕然站起身,对这夜盘着一头黑发,穿吊带长裙外罩茶禅外套的女子点头笑笑,“Hi,又见面了。”
对于许长龄的决定,韩敏筠向来是放下原则身体力行地第一个支持。许长龄要做幕后她就上台当演员,许长龄要上台,她就去做后勤。
“龄龄让我先招呼你,她一会儿到。”韩敏筠脱了外套坐下来,支颐望着菜单犹豫,“……Whisky?”
“我喝水就行。”贺时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玻璃杯。
韩敏筠依旧专注看着菜单,似丝毫不受贺时与的意愿影响。
“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令人尴尬的一段沉默后,韩敏筠抬起头,推开菜单,微笑,“……不知道。”
贺时与不免开始有些焦灼,对面这个人知道自己的事太多,在她面前,就像在另一个许长龄面前,她像没穿衣服,没有一点安全感。
韩敏筠突然问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贺时与本能抵抗,“这个跟这次要谈的事有关吗?”
“……我刚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
贺时与怔住,不知究竟是错觉,还是因为自己的抵抗激发出对方的对立情绪。
“如果她还要你呢?”韩敏筠一瞬不瞬凝视着贺时与问。
可她问的不是“如果爱”是“如果要”。
“她现在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么?”贺时与不适地端起杯子抿下一口水。
“我看看你的手相。”韩敏筠突然笑着捉起贺时与的手。
猝不及防被人打开了手心,贺时与警惕而微愠地缩手收了回来。
韩敏筠静静注视了贺时与一阵,把脸软软放在了一侧手掌,笑道:“……我明白了。”她扬手叫来侍应,点了一瓶威士忌。
两人偶尔碰杯,无声对饮到将近十二点,韩敏筠微醺立起身,“她说让你回去,今晚有事,来不了了。”
大概因为这个结果贺时与中途已经料到了,所以揭晓的一刻人只有如释重负的疲倦。韩敏筠离开了,贺时与还默然坐在原地,混沌一片的心中并没有愤怒,只有被撕扯的深重痛楚。
韩敏筠飘飘洒洒来到电梯,有人抢在礼宾前面为她按下了电梯。
两人默默进了电梯,电梯里面,许长龄始终一言不发。
及至楼层,穿过长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房间,韩敏筠才开口对面色阴沉的许长龄缓缓说:“你不会在那儿偷看我们吧……?”
许长龄没答话,韩敏筠打开柜子脱下外套,“何必呢……打压她你就开心了,要就干脆要,不要就放手。”
“我就乐意享受权力支配的快感,怎么了。”许长龄抱着胳膊背身站在落地玻璃前。
韩敏筠有话想说却忍住了,别开了脸。
“你什么意思?”许长龄向玻璃反射中的韩敏筠问。
韩敏筠有些纳闷,“什么什么意思?”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意识到许长龄在找碴,韩敏筠不作声。这个贺时与,简直是她和许长龄之间的煞星,只要有她出现,许长龄必定和她闹不愉快!
许长龄沉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第一,本来就是她欠我的;第二,谁让我姓许,今日我跟我家姓许,明日还要我家跟我姓许。我跟我家姓许时要抬头才能说话的人,到明日,连跪都没有机会。”
韩敏筠呵呵笑了一声,“失敬了,我还不知道我们家龄龄是个女王呢。”韩敏筠忽然忍受不了今晚的许长龄,为那个贺时与!
许长龄冷笑,“不敢,我要是女王,人家也不敢替别人抱不平了,也就不会,拉一拉手,碰一碰杯,就被人哄得在空调房都热得穿不住衣服呢……”
韩敏筠瞠目顿住,“许长龄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两遍!”覆水难收,许长龄知道自己话说冲动了,却强撑着不肯服软。
韩敏筠大步来到许长龄面前,红着眼,“许长龄,就为那个贺时与?!我们这么久了就为那个贺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