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口气,看向程霂:“你怎么会来?”
“我看你半天没进来。”程霂说,“他们为什么堵你?”
沈韵翻了个白眼,把男孩不可理喻的话复述了一遍,临末没好气地道:“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又不是真的兰兰,你也不是真的少爷。”
程霂若有所思,“他们可能只是嫉妒我。”
“啊?”沈韵不解,“嫉妒你什么?”
“嫉妒……”程霂顿了下,偏头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笑道,“你是我的少奶奶。”
“啊?”沈韵更迷惑了,“这不是戏里编的吗?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好嫉妒的?”
沈韵还是不懂,可惜程霂似乎不想多解释。
他笑着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少奶奶,我们告御状去!”
沈韵白他一眼,但还是抓住他递来的手站起来,学着他的语气说,“走吧,少爷!”
——
眼前的“少爷”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成为一个清俊的青年。
沈韵望着他,终于有机会问出当年的疑惑:“你后来去哪里了?”
那次打架事件后不久,程霂就突然“消失”了,少爷的角色被换成了另一个小演员。一开始,沈韵以为是受打架事影响,还专程让沈建斌帮忙打听,却被告知他家出了事,不能再参加演出。
那个年代,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家庭“出-事”,沈韵见多了院子里各种人“出-事”被带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就像宋爷爷一家,至今还在城郊的农场。
几年下来,她早已学会了不多打听,渐渐的,关于程霂的记忆也被掩起来。
“黑省。”程霂语气平淡地说,“我父亲被他的下属举-报,被判去黑省改-造,我妈坚决不同意离婚,带着我一起去了黑省。”
“走之前,我本来想去跟你告别的,但我爸说那样对你和你家不好。”程霂耸了下肩,“到了黑省我其实想给你写信,但发现没你家地址。”
沈韵浅笑,试探着问:“那你爸现在?”
沈韵记得,他父母好像都是从事外交工作的,他们排戏时,他还会用英语给她讲相声。
“已经没事了,他现在在日内瓦。”程霂说。
日内瓦,沈韵立马就知道了他父亲不仅复职,应该还得到了重用。
其实,从他现在在平淮以及能代表大学生主持节目就知道当年的事不会再有影响。
沈韵真心替他开心,“那就好。”
因为这层关系,沈韵没有再拒绝程霂送她去公交车站,她也自动将程霂刚才那番要“追求”的姿态当作是老友重逢的玩笑,直到在站台边,程霂再次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婚期是什么时候。”
沈韵怔住,试图在他眼里或者脸上看到作弄的的成分。然而,他的眼神坦诚且直白。
沈韵皱眉:“程霂,我不喜欢你这个玩笑。”
程霂:“沈韵,对你我从来没有玩笑过。”
上辈子,程霂用了几十年来证明这句话,而此刻,他说“你跑挺快的,我怕逃不掉”就绝不会是一句玩笑。
沈韵在心底长吁口气,决定认命,早在李慧娴提前出现时,她就知道有些题是避不开。
侧头看向提着行李的少年,沈韵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程霂,你早就认出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