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霂深吸口气,说:“行,咬吧。”
说完,还把手抬起来送到她嘴边。
沈韵真不客气,二话不说,抓住他胳膊,低头就咬下去。
程霂疼得龇牙嘶气,胳膊却纹丝不动,任由她发泄。
两秒后,沈韵才松开嘴,大大地哈了口气,仿佛把这些日子来积淤在胸中的恶气一起哈了出去。
程霂看着她,问:“解气了吗?”
“嗯嗯嗯。”沈韵笑着点头,“太解气了。”
程霂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再低头看了看手臂上一排小小的牙印,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有了这次开头,接下来的日子,程霂在戏里恶劣完,戏外都会找各种法子给沈韵排气。
有时候是任由她打几下,有时候是塞给她几颗糖,还有时候是给她表演新学来的相声,经常逗得沈韵哈哈大笑……
因为两人一下戏就凑在一块儿,很快就引来了其他小演员的“不满”,尤其是那些和沈韵一样出演穷苦人民的小演员,他们觉得“兰兰”和资本家“少爷”每天腻在一块的行为是背叛群众和劳苦人民,于是,在一次沈韵落单时,出演花匠儿子的男生带着几个小朋友将她堵在了剧场外的巷子里,要求她保证从此后不能再和程霂说话。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男孩愤怒地说,“他是资本家小少爷,但你不是少奶奶。”
彼时,虽然沈韵也刚12岁,但听到男孩如此“幼稚”的发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我现在就是少奶奶。”
按照剧情,兰兰是16岁逃婚,加入了组织,她演出的所有戏份都是陈家“少奶奶”。
可惜,男孩直接曲解了她的意思,更加愤怒了,扬言如果她要做少奶奶就是与人民为敌,还要代表劳苦群众收拾她这个“叛徒”。
沈韵不想对牛弹琴,傲气地准备走人,谁想男孩竟冲上来拽住了她胳膊,要拖她去“批-斗”。
男孩本就比沈韵大一些,加上用了蛮力,直接将沈韵拉摔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疼痛迅速冲刷神经,沈韵又气又急,正要反抗,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嘛?”
她回头一看,发现正是程霂。
看清是她,程霂目光一沉,立马拔腿往这边冲,而拽着她的那个男孩也不知被点燃了什么开关,振臂一呼,“兄弟们,少爷来了,打倒少爷!”
下一秒,一群激愤的孩子呼啦啦跟着他冲上前和程霂扭打成了一团。
男孩这边有五六个人,程霂虽然比他们高出不少,但重拳难敌四手,眼看他们将他围在中间,沈韵哪里还记得膝盖上的痛,一骨碌爬起来,余光扫到箱子边靠着的一把大笤帚,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抓了起来,然后冲向了战场……
从小到大,沈韵都是被家里人捧在掌心里的,没人敢欺负她,更别谈打架。
于是,就看她疯子一样挥舞着笤帚,毫无章法,噼里啪啦,一通乱打,打得围着程霂的男孩们抱头乱窜,纷纷往后撤。
沈韵一看他们散开了,也不恋战,一把拉住程霂的手就往巷子外跑。
后面的人痛得反应过来,立马拔腿开追。
可惜,程霂和沈韵跑得太快,没两分钟就跑回了剧团的院子里,孩子们不敢造次,这才散开了。
劫后余生,沈韵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程霂也趔趄一下,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还牢牢牵着彼此的手,没有松开。
沈韵率先松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要、要去告诉团长。”
“歇会儿,我们一起去。”程霂也大喘气,“没看出来,你居然能跑这么快。”
沈韵也没想到平日里多走几步都觉得要累死的自己,真逃起命来速度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