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对冯管事道,“刚刚登记的奴籍,现在可以注销吗?”
冯管事张嘴忘了骂人,只觉得这在搞啥事情?禾边淡然道,“我还要挑几个妇人和夫郎。”
冯管事一听新生意,立马点头,而后还欣喜起来,撕了卖身契消了奴籍,可就不能再退货了,连连引禾边到另一间屋子去挑。
而小少年和他两个兄长都亮眼惊大,迟迟愣神不敢做惊喜的表情。谁知道这又是什么耍人的新花招。可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虽然卖身契被撕了,但是他们还原地站着不动,只面面相觑,猜测万千唯独不敢信那最不可能的想法。
等禾边领两个中年妇人和两个夫郎出来时,禾边才对这小少年道,“你们现在是自由身了,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跟我回镇上,打零工赚钱。”
三人具是一惊,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禾边道,“爱信不信。”
禾边说完就带着新买的人走了。
天光好像也随着人走了。
三人只觉得头顶又漆黑下来,窒息绝望席卷全身。
三兄弟相互看了一样,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小哥儿是给他们赎身了,那赎身的十五两,他们总得做工还了。
三人一言不发的跟在禾边和柳旭飞身后,只差把人背后盯出个洞来。
见禾边柳旭飞二人出了牙行后,还不自觉长舒一口气,好像轻松自在不少。显然他们一个个都是心善之人,并不如他们刚才讨价换价那般无动于衷的漠然。
这回终于是遇见好人了。
三兄弟中的老大眼眶已经湿润了,紧紧揽着两个弟弟,赶紧跟上。
一行七人坐上了骡车,柳旭飞赶车拉着他们回青山镇。路过上午填坑那段路,柳旭飞下意识避坑,不过车轱辘平稳驶过,这才想起来昼起填坑了。
小昼这孩子,什么都好,老成心细,面冷心热,就是审美不行,瞧他给小宝穿的什么啊,镇上媒婆年轻时都不这样穿的,小宝脑袋再簪一朵花,都可以去说媒了。
但是一家人看小昼很喜欢,便也都附和夸赞,到头来小昼和小宝都很高兴。
另一边,周笑好纳闷道,“禾边你小爹脾气这么好,居然让你胡乱来。”十五两银子,就是他也不能随便花,他一个月才二两月钱。
禾边昂首道,“这就是当老板和当少爷的区别。”
可把周笑好气得够呛。
禾边回到周家布庄后院,恰好昼起推开门出来,禾边惊讶跑近,“好巧啊,我每次刚进院子里你就出来放风。”
昼起伸手抱住人道,“还顺利吗?”
禾边把牙行的事情说了,然后两眼无辜地看向昼起道,“你不会觉得我是败家子吧。”
昼起摸他脑袋道,“不会,是小宝太善良了。”
禾边觉得昼起对他实在有点误解。
傻子才会花十五两给不相干的人赎身啊。
更何况他们家里本就不富裕,干货还放在仓库里没卖,平日进账就靠卖鲜菇和绿豆糕,维持每日近一千多文的人工。外加还得买药材猪板油鲜花等等,研制水粉,还新盖了屋子,到处都在用钱。
要不是方回送来十八两,今天禾边可就犯难了。
但是这三个人可不得不赎身。
他前世做鬼时依稀记得一点朝廷变动的大事。
五景县本就偏僻靠近西南边疆,田家村更是塞在穷山恶水里,老百姓哪管谁当皇帝谁当官,就是平日摆龙门阵都摆不明白的。离他们家长里短的日子太远了,说起来也没劲。
在禾边依稀的记忆里,这朝皇帝没儿子,登基时还一波三折,皇帝病弱无子追求长生,最后死了,皇位还被幺弟继承了。
老百姓那是津津乐道,皇帝家和村里也没什么区别嘛。
皇帝又咋啦,还不是被吃绝户了。所以还得生儿子嘛。
新帝登基后,就给之前被老皇帝流放的,替他说话上奏的臣子都平反重用。
而他们五景县更是出了一户高官之子,好像是什么三品大官来着。因为平反恢复身份时,三个少爷已经被主子折磨死掉了小的,最后那户人家还被抄家流放了。
所以禾边一听那小少年说他们不是贪官,是被老皇帝降罪,禾边就觉得捡到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