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在锯齿长剑的持续劈砍下,裂痕迅速蔓延、扩张。终於,一处屏障在数名影武士的合力重击下彻底碎裂。
影武士涌入镜廊外围迴廊。
虞念的藤蔓自镜面裂隙中最后一次奋力探出,藤尖绽放近乎透明的净化光晕,缠向冲在最前的影武士。
藤蔓触及盔甲,光晕迅速被暗红污染,藤蔓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炭化。
绿朵將翡翠网络最后的力量化为一片单薄的梦境屏障,试图迟滯影武士的脚步。
屏障仅仅让它们的身影模糊了剎那,便被恐惧剑刃撕碎。
影武士冲至白澄与共同之书所在的核心镜厅前。数柄锯齿长剑同时斩向那维繫著无数银色刻线的共同之书。
就在剑刃即將触及书页的瞬间,青壤废墟最深处,一道此前从未显露的、被层层伤痕与灰烬掩盖的古老裂隙深处,突然传出一下沉重的心跳声。
那不是生命的心跳,而是这片土地在承载了无数文明生灭、痛苦欢愉、毁灭与挣扎后,其存在基底本身所积累的、超越任何个体记忆的集体经歷之重的脉动。
这声脉动,透过银色刻线,与共同之书中所有关於承载、积淀、无法言说之重的记载,產生了跨越层面的共鸣。
白澄银眸中,即將熄灭的星辉猛然向內坍缩,旋即化为一点极致凝聚的苍白色光芒。
她不再维持刻线,而是將共同之书猛地合拢,以书脊为引,將那点苍白色光芒与大地脉动传来的“经歷之重”,一同轰向噬忆城塞底部的黑色漩涡核心!
光芒无声无息地没入漩涡。
下一刻,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滯。
那些哀嚎的面孔瞬间凝固,旋即如同承受了无法想像的重压,开始扭曲、变形、崩解。
漩涡本身向內塌陷,不是因为吸力,而是因为其內部被强行灌入了远超其“收割”容量的、厚重如星渊尘埃的存在经歷。
吞噬记忆的规则,反过来被过於庞杂沉重的“存在”所堵塞、撑裂。
倒悬的噬忆城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红纹路纷纷崩断,外墙裂开巨大的缝隙,粘稠的黑色焦糖如血液般喷涌而出。
影武士齐刷刷僵直,隨后化为黑雾消散。
城塞整体开始解体,大块结构剥落、蒸发,最终在一声低沉的、仿佛嘆息般的嗡鸣后,彻底溃散成一片逐渐稀释的暗影,融入星渊的背景黑暗,再无痕跡。
镜廊內,侵入的影武士隨之湮灭。
青鸟力竭坠地,双翼残破。紫鳶静立不动,最后一丝能量流光逝去。
共同之书表面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尘埃,仿佛瞬间经歷了无尽岁月。
白澄身影模糊,几乎与昏暗的镜廊融为一体。
青壤废墟上,倖存者们依旧空洞,但体內那被银色刻线强行锚定的存在过印记,如同沉入深海的顽石,冰冷而沉默地留存著。
光河似乎也避开了这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空间,唯有绝对的寂静笼罩一切。
而在那寂静深处,新的敌人,或许正覬覦著这份过於沉重的“存在”本身,悄然酝酿著下一次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