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廊在吸力下开始震颤,裂痕边缘剥落细小的晶屑。
白澄双手按在共同之书上,书页急速翻动,最终停在记载著锚定、铭刻、不可磨灭之痕的篇章。
她引动镜廊深处最后残存的守望之力,將其化为无数道极细的银色刻线。
刻线並不射向城塞,而是反向刺入青壤废墟的焦土、倖存者空洞的躯体、甚至那些已被剥离但尚未消逝的痛苦记忆结晶中。
刻线所及之处,强行烙印下最基础的“存在过”印记,如同在流沙中打下无数微不足道却深入岩层的楔子。
黑色漩涡的吸力与银色刻线的锚定力在虚空中激烈对抗。
漩涡边缘,空间被拉扯出诡异的褶皱;而刻线扎根处,焦土崩裂,倖存者躯体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是一场无声的拔河,爭夺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的证明。
城塞似乎被这种顽固的抵抗激怒。
倒悬城堡整体震动,所有暗红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城塞外墙剥落大块焦糖状物质,这些物质在空中融化、重组,化为成千上万名身披暗红盔甲的影武士。
它们没有五官,盔甲缝隙內流淌著黑色的记忆残渣,手持由凝结的恐惧塑形的锯齿长剑。
影武士阵列整齐,踏著粘稠的虚空波纹,向档案馆与尚有刻线连接的倖存者发起衝锋。
它们的脚步无声,却让所经之处的空间泛起枯萎的涟漪。
青鸟俯衝迎击。
她捨弃了远程雷击,將残存力量全部灌注於双翼与爪尖。
翼刃挥砍,与锯齿长剑交击,爆开一蓬蓬暗红与青白混杂的火星。
爪尖撕扯,將影武士的盔甲撕裂,內里涌出的不是实体,而是翻滚的、充满绝望画面的黑色雾气。
雾气沾染翼膜,留下冰冷腐蚀的痕跡。
影武士不知疼痛,前仆后继,长剑织成死亡的罗网,渐渐將青鸟包围。
一道长剑掠过她的左翼,本就破损的翼膜被撕开更大的裂口,雷光彻底消散。
紫鳶勉强维持著数据迷雾,同时从指尖弹出最后一批银色数据钉。
数据钉並非攻击影武士,而是射向它们盔甲上纹路交匯的节点。
钉子嵌入,释放出高频率的逻辑混乱脉衝。
中招的影武士动作瞬间僵直,盔甲內的记忆残渣失去控制,相互衝突、湮灭,导致整个躯体如沙塔般崩塌。
但这消耗巨大,紫鳶的机械躯体多处冒出青烟,动作越来越迟缓。
影武士的洪流撞击在档案馆外围残存的规则屏障上。
屏障剧烈荡漾,明暗闪烁。白澄维持著刻线锚定,无法分心加固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