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气旋內部涌出粘稠的、半透明的消化液,顺著电索反向蔓延,试图腐蚀雷光本身。
青鸟果断切断部分电索,雷光在空中炸散,將几团靠近的泡沫蒸发。
但更多的泡沫从乐园深处浮起,表面破裂,溅射出密集的、由凝固油污构成的细针,如同暴雨般罩向青鸟。
青鸟在空中急转,翼刃划出圆弧,斩落大片油针,但仍被数枚穿透防御,扎入翼膜,留下冒著青烟的腐蚀小孔。
紫鳶悬浮於档案馆上方,机械义眼瞳孔分裂,释放出环状的数据扫描波。
扫描波触及腐败气旋,反馈回复杂的生物化学紊乱信號。
她迅速构建反制模型,从指尖弹射出无数微小的银色数据胶囊。
胶囊钻入气旋,隨即释放出模擬“极端飢饿”与“代谢渴望”的规则信號,试图对冲那虚假的饱胀感。
气旋內部顿时发生紊乱,淡黄色气流中浮现出飢饿的虚影与饱胀的实体相互撕扯的景象。
餿宴之主格洛普的软体微微震颤,躯体表面更多吸盘张开,喷吐出更浓烈的、带著酒糟气味的深褐色气团。
这些气团裹挟著数据胶囊,將其包裹、发酵,转化为一团团冒著气泡的、无效的数据渣滓。
虞念的藤蔓自镜面裂隙中艰难延伸,藤尖绽放出带著清新草木气息的淡绿光晕。
光晕扩散,在倖存者周围形成薄薄的净化场,勉强驱散部分腐败气息。
但藤蔓本身迅速被油腻覆盖,叶片捲曲发黑。
绿朵將翡翠网络的残余力量化为无数缕纤细的碧丝,钻入倖存者意识,编织出关於清泉野果等洁净食物的微弱梦境,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腻味幻觉。
然而,餿宴之主的规则渗透力极强,碧丝不断被染上油腻的色泽,梦境也变得浑浊不堪。
饱腐乐园开始向前移动。
那些巨大的泡沫彼此挤压、融合,形成一道由腐烂食物残渣构成的、高达千仞的浪潮,缓缓推向青壤废墟。
浪潮中,无数蜡质人影手挽著手,跳著僵硬而狂乱的舞蹈,它们的每一次踩踏,都让虚空泛起油腻的涟漪。
浪潮未至,那股混合了糖分腐败与蛋白质变质的恶臭已先行瀰漫,倖存者们开始乾呕,视线模糊,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白澄双手虚按共同之书,书页无风自动,停留在记载著节制、清简、循环等概念的篇章。
她引动档案馆最后残存的规则之力,將那些文字化为一道道清澈的、流水般的银色纹路,纹路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滤网,挡在腐败浪潮之前。
浪潮撞击在滤网上,腐烂的残渣被阻挡,但那些无形的、饱胀与腻味的规则却渗透而过,继续侵蚀后方。
滤网剧烈震盪,银色纹路迅速黯淡,被油腻覆盖。
青鸟长啸,俯衝而下,双翼併拢如钻头,周身雷光压缩至极致,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光锥,狠狠刺入腐败浪潮的核心。
光锥所过之处,腐烂物质被高温雷光气化,硬生生犁出一道通道。
但浪潮厚度超乎想像,光锥深入数百丈后便速度骤减,雷光被粘稠的腐败物质层层包裹、消磨。
蜡质人影趁机蜂拥而上,用它们僵硬的手臂抓向青鸟。
青鸟周身雷光炸开,將靠近的人影震碎,但碎片立刻融入周围物质,重新凝聚。
紫鳶將数据核心过载运转,义眼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她不再尝试微观反制,而是將全部算力用於构建一个宏观的代谢加速模型,强行施加於青壤废墟所在的局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