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我一个。”
陆沉的声音从防线后方传来,背景音是问寂者们在物资转运点整理叩应记录的细碎纸页声。
“我和问寂者在防线裂隙上叩应了那么多亡魂残念,墟界秘境里的残念也是亡魂,只不过等得更久。你们进去应答归墟,我替你们安抚那些被应答后的残念。它们在听到回应之后会有一个从焦灼到释然的过渡期,这段过渡期里执念波动最剧烈。如果没有叩应法则同步安抚,它们会在释然瞬间自行消散。它们等了太久,不该在终于等到回应的时候连句再见都没人听。”
他右手掌心那道暖灰微光在话音落下时极轻极短地跳了一下,节奏与他在小学教室光门前叩出的第一个青涩叩痕完全一致。
石安说也要进去。
林峰说不行。
石安的守壁核心是万众同叩的总纲,防线上数百个觉醒者的叩门序列全部挂在他的守壁脉动上。
他一旦离开防线,万众同叩当场瓦解。
他必须在外面守门。
石安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你说得对。我不进去。我把守壁的复合脉动同步到逆位门空域外围,你们在墟界秘境里每叩一拍,我的壁垒就在外面替你们挡住一次外部法则乱流。逆位门空域外围的灰雾虽然退了,但虚骸兽残余和未完全消散的寂灭结晶还在。这些东西不会干扰逆位门本身,但你们进去之后如果外围有突发状况,没人替你们挡。”
他把右拳重新抵在守之壁正中,金色纹路网在他拳下稳定地亮了起来。
“放心去。外面有我。”
殷无极从哀牢山方向传来信号。
他身后是殷氏宗祠那九根流转着上古铭文的石柱。
“殷氏搜寻队已锁定逆位门空域外围的多处寂灭残余巢穴。老族长让我带队在你们突入之前清剿干净,确保外围不会在关键时刻被干扰。另外,老族长托我带一句话给林峰。”
他顿了顿,将殷百川的原话逐字念了出来:“殷氏守碑几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初叩者当年没来得及回答归墟,你替他们答。殷氏全族在你身后,叩门为誓。”
渊从老槐树根旁站起来。
他把叩在心口上的右手三指轻轻移开,走到林峰面前。
“我守阵。墟界秘境入口处的地脉节点我在之前就已经摸清楚了,你们进去之后,我会将深海遗迹的残余天道法则接入逆位门空域,临时搭建一条回流通路。这条路不能完全抵消反向道律的孤立效应,但至少能让你在墟界秘境里叩出的每一拍,都有极微弱的一丝本源回流从外部的叩门网络渗进来。这点回流不够补充消耗,但够维持你的神魂不崩。”
他的深陷眼窝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篝火映照下微微闪动。
“主上当年在逆位门表层探查时,也是我在外面替他守阵。那一回他回来了。这一回你也要回来。”
林峰看着面前这些人,将右拳轻轻叩在至尊光门金色雷纹上。
十二弧五色微光同时亮起,光芒穿透老槐树的树冠在晨雾里投射出一道道极淡极稳的光柱。
“守阵的、清剿的、归档的、缝合的、安抚的、外围策应的,各司其职。你们把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我来。”
他收回右拳转身面向老槐树下所有人。
“归墟问了太久,人间今天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