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叩痕空间已然沉淀数万道文明印记。
每一道印记,皆循着独有节律安稳脉动。
此刻他持续筛查凡人叩痕。
每一次轻柔叩脉探查,都会触发整片叩痕星海的同源共振。
指尖银灰纹路,在连绵共振中缓缓抬升亮度。
陆沉携一众问寂者,分散在人群之中辅助登记。
他们不坐守登记台。
穿梭于排队民众之间,帮扶老弱,安抚人心。
有人代为不识字的老人填写表单。
有人怀抱走失孩童,逐一寻回家属。
有人蹲身静坐,耐心倾听受惊少女断断续续的倾诉。
登记长队之中,一名老者将褶皱登记表轻轻推至台前。
老者名周远山,昔日东胜州中学语文教师。
灰雾降临当日,他正为高三学子讲授陈情古篇。
光门突兀现世的刹那。
他心底闪过一念,古人跪立门前陈情,与此刻天地何其相似。
他驻足学校走廊光门,抬手轻叩三下。
门弧沉寂未亮,他轻声念诵古句。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
他不求天赐异能,不求天道馈赠。
只求门后长眠的亡妻,能听见这跨越阴阳的心声。
道叩催动叩脉,轻柔触碰老者浅淡叩痕。
这道凡人叩痕,法则密度微弱至极。
却牵出一缕纤细却坚韧的情丝。
顺着叩痕延伸,连通虚空某处静谧坐标。
道叩对这片坐标无比熟悉。
是叩痕空间之中,所有释然残念安居的温柔一隅。
老者的亡妻,安然驻足于此。
她听见了。
道叩轻声开口。
周远山抬手拭去老花镜面薄雾,重新戴好眼镜。
静心落笔,填完表单剩余内容。
长队后方,站着一名年过半百的环卫妇人孙兰芬。
灰扑扑的工作服表面,沾着少许灰白霜迹。
她常年负责石门市中心医院沿街清扫。
每日凌晨四点破晓开工,六点半收工归家。
照料卧床瘫痪的幼子三餐起居。
幼子于灰雾降临前一年,遭车祸离世。
自此往后,她每日清扫结束,必经小区光门。
抬手叩门三下,岁岁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