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袍老者惨叫着从海沟中窜出,灰白斗篷已被极阳之力烧去了小半,半边身子都冒着焦黑的烟气。他头也不回地朝海面冲去,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深蓝色小幡,反手一抛。那面小幡在空中旋转着炸开,化作一片方圆数百丈的蓝光,将孟关的去路尽数挡住。孟关一刀劈开蓝光,那蓝光却像水一样又重新合拢,等他以极阳之力将蓝光彻底灼散时,那老者又已经逃出了数十里远。第二日,两人进入了一片雷暴海域,这片海域的天色极暗,大雨倾盆,海面上的风浪大得几乎能将小山般的礁石抛上半空。天空中雷光如银蛇般乱窜,海面与云层之间时时炸开刺目的电光,这片海域对寻常修士而言极为凶险,但对孟关来说反倒极为合适。他的应龙血脉早已在雷渊中异化过一次,肉身对雷电之力的亲和极强,那些从天而降的电光非但不能伤他,反而被他体表的暗金雷纹缓缓吸收,补充他连日来消耗的灵力。那蓝袍老者的速度在这片雷暴海域中却慢了下来,他的水行法则在这里被天雷与狂风不断克制,每一次海浪翻滚时,他借势遁逃的距离都比先前短了许多,孟关趁机拉近到百丈之内,天刑之刃带着满身雷光斩了出去。这一刀没有落空,刀光穿过雨幕,斩在了那老者左肩上,那老者痛呼一声,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喷出的鲜血还未落地便被雷光蒸成了红雾。他身子一歪,险些坠入海中,却仍然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箓,用右手捏碎。那符箓化作一道极细的银光,将他整个人裹住,朝西南方向一遁便是百余里。孟关看得清楚,那张符箓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空间之力,是一种用来保命的大挪移符。他正欲跟着遁去,头顶劫云中第四道丹劫又落了下来,这道丹劫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五色灵光变得柔和,威力也远不如前三道。孟关只抬手打出一道极阳指劲,便将那道雷光击散。可就是这一顿,那老者又被拉开了数十里。到第三日清晨,雷暴海域已经被两人甩在身后,那蓝袍老者断了一臂,精血也损耗了十之七八,飞遁的速度已经不足全盛时的三成。他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是孟关追近之后以刀光或阴阳破灭指留下的。可这老者实在能逃,他一路朝东南方向,见到海岛便躲,见到海底火山便钻,见到深海巨兽便引出来替自己拖延,孟关追得火气渐起,面上却始终没有急色。第三日正午,那老者逃到一处极深的海沟上方,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那珠子中散发着一股孟关极为熟悉的阴煞之气,与冥族鬼物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老者将珠子捏碎,海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紧接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大海蛇从深海中冲了出来。那海蛇双目猩红,头生独角,全身披着漆黑色的鳞甲,散发出的气息竟也相当于合体初期。它受那珠子中的阴煞之气所激,心智已乱,见了活物便张口咬去,首当其冲的正是孟关。孟关眉头微皱,这条海蛇早已被阴煞之气侵蚀成了鬼物,无痛无惧,又有一身厚鳞,缠斗起来极为麻烦。但他不愿再给那老者更多逃遁的时间,索性将修罗刀域全面铺开,一百零八道刀光在头顶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同时将天刑之刃中的龙族本源之力催动起来。一条银白色的真龙虚影自刀身上浮现,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龙吟。那海蛇被龙威一冲,猩红的双目中竟现出一瞬的畏惧,孟关抓住这一瞬,刀光如一道银线,从海蛇张开的巨口中刺入,直没至柄。刀光从蛇尾炸出,将这条数十丈长的海蛇从头到尾贯穿,绞碎了它体内的阴煞核心。海蛇庞大的身躯朝海底坠去,溅起的水浪将附近海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可就是这么一耽搁,那蓝袍老者又逃出了数百里。孟关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淡的深蓝遁光,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保留,将体内雷泽应龙血脉彻底激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电,瞬间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串细微的噼啪声,紧接着,数十里外的海面上空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电光,孟关的身影已出现在那蓝袍老者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那老者脸色惨白如纸,右手还死死握着一柄已经断了一半的飞剑,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修士,终于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道友且慢,我乃沧溟宗长老樊海,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只要道友肯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将毕生所藏尽数奉上,再发下心魔血誓,绝不吐露今日半个字。”他强撑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孟关看着他,没有回答,追了三天三夜,杀意已定,说什么都迟了。“我沧溟宗有合体后期长老坐镇,你若杀我,天涯海角也逃不掉。”樊海见孟关无动于衷,声音尖利起来,连那副合体中期修士的体面也顾不上了。孟关抬起天刑之刃,刀尖遥遥指向樊海的心口:“你的合体后期长老,现在赶不过来。”话音刚落,孟关的身形已出现在樊海身后,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刀法,只是将天刑之刃从樊海的后心刺入,刀尖穿胸而出。这一刀快得连虚妄灵目都来不及捕捉,樊海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求饶时的惊恐之中,整个人便僵在了半空。他的元婴还想从头顶遁出,却被孟关掌心弹出的一根灰色丝线缠住,拖入了小塔三层。樊海的肉身失去神魂支撑,直直朝海面坠去,孟关伸手一抓,将他身上的储物袋、腰间令牌和那柄断剑尽数收入袖中,又弹出一缕极阳之火,将其残躯焚成灰烬。:()凡人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