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在角落里站了很久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杀了那么多人,餵了那么多剑心……养出了一个根本不认得他的怪物。”
没人接话。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大厅里的空气变得很沉。不是压迫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堵在每个人胸口。
苏玖蹲著把掉在地上的铜针捡回来,攥在手心里,低著头没说话。针尖扎进掌心皮肉,她也没鬆手。
敖青靠在墙边。
他的视线还停在石桌上那张纸上。
距离太远,字已经看不清了,但他还是盯著。嘴唇动了动,把最后那句话无声地过了一遍。
他醒了。
但他不认识我。
“最后一句是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没人回答。
日期不知道。
写的人后来怎么了,也不知道。
他有没有被自己养出来的东西杀掉,或者逃出去了,或者还在墓里某个角落待著——
不知道。
纸上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雷猛低声嘟囔了一句:“一百四十二年,换我在一个地方待一百四十二年,我怕是墙都啃了。”
没人搭理他。
但也没人觉得他说得不对。
苏跡把纸放回桌面。
灰扑上来,盖住了边角。他没再碰。
“走吧。”
他看向大厅尽头。
三条岔道並排开在墙面上,等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灯光照到入口就断了,往里头全是黑。
苏玖早先说过,岔道的灯走的是另一套独立管路,跟大厅不通。
左边的洞口最宽,能並排走四个人,顶部做了拱形支撑,石料打磨光滑,看著气派。
中间那条窄一些,两人並肩刚刚好,入口上方刻了什么字,风化磨得只剩几道划痕,辨不出来。
右边最窄,只能一个人过,地面上还有倒塌的碎石挡著半边路,看著像很久以前就塌过一回,之后再没人清理。
苏跡走到三个洞口前面,挨个往里看了一眼。
黑。
什么都看不见。但三条通道里的气味不一样。
左边带著乾燥的石粉味儿,没有血腥气,乾净。
中间有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隱约夹著药草的辛辣——那种熬久了变质的草药味,闻著发苦。
右边什么味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