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长明灯本身就是一种防御阵法。”谢无尘蹲在一具碎得最彻底的剑尸旁边,拿铜针拨了拨残骸里的碎片。
碎片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焦痕,烧灼的纹路从头骨中心向外扩散,跟蛛网裂纹一个走法:“灯灭了,这些东西才能在大厅里自由活动。”
他把铜针抽出来的时候,针尖上挑著一截极细的丝。
比头髮丝还细,灰蓝色灯光下泛著一点暗铜色的光泽。
傀线。
断了的。
截面平整,没有毛边。
“所以有人故意灭了灯。”宋清禾接上。
谢无尘没回话,把那截傀线放在掌心端详了几息。
他食指在断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凑近嗅了嗅。
“灭灯的时间不短了,管道里灵油还有残余,但流通被人为截断过,铜管上几个关键节点的阀门全拧死了,苏玖刚才打开的是总阀,那些分阀还是通的——说明灭灯的人只动了总阀,没有逐个去关。”
“一个动作就把整层灯全灭了。”苏跡说。
“对。”
谢无尘把那截傀线弹掉,站起来。“这座墓的设计者留了后手,怕有东西在里面失控,所以用长明灯压制。设计是好设计。但灯一灭,后手就成了摆设。”
苏跡蹲下来,翻了翻地上被贯穿的剑尸头颅。
焦痕乾净利落,断面光滑,一点多余的损伤都没留下。
穿透的角度几乎完全垂直,从头顶到下頜,笔直一道贯通。
精准得不像机关,倒像是有人拿刀子沿著线切的。
他又翻了第二具。同样的焦痕,同样的角度。五具全一样。
“灯的光柱有追踪能力?”
谢无尘摇头。“不是追踪。是傀线自己撞上去的。灯芯的光对傀线有吸引力,剑尸靠近灯的时候,体內的傀线会被光牵引聚拢——聚到一处,一击贯穿。”
“飞蛾扑火。”苏玖插嘴。
“差不多。”
苏跡鬆手,让那半个头颅滚回原位。他站起来,看向苏玖。
“阿玖,其他区域的灯你能开吗?”
苏玖已经跑回水池旁边了。
她蹲在铜管前头,袖子擼到手肘,指甲盖在管壁上刮下一片片绿锈。
锈皮落了满地,底下的铜色发暗,但接口结构露出来了——三层嵌套的旋转接头,外圈刻著细密的导流槽。
她的手指在管壁纹路上走了两遍。摸到一处分叉口时停下来,指腹在接缝处按了按,然后拧了半圈。
远处墙壁里传来铜管震动的声响。闷闷的,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再从右边折回来,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打了个弯。
苏玖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好一会儿。
“能。”她站起来拍手,“这个总阀连著整层的管道。不过有些分支堵了,需要到对应位置单独疏通。”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小本本和铜针。铜针叼在嘴里,小本本摊开搁在膝盖上,歪著脑袋画了几笔。
画到一半觉得不对,把铜针从嘴里拿下来当尺子比了比管道的走向,又改了两道线。
然后蹲下去贴著墙听气流声。
换个位置,再听。再换,再听。
她一路听过去,每听一处就在本子上添几笔。铜针在纸面上戳出了好几个小洞——下手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