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朝他看过去。
“一种会毫无缘由出现的法器,不会攻击人,一旦接触存世镜,它便会将你目前的人生随机生成一些片段,分别保存在一面面镜子里。接下来,拿到镜子的人,就会看到相对应的片段,看完以后,镜子里面的片段就会消失。”温述林说着,随意把手伸进河面上,随意捞起了一面镜子。
他往里面一看,随后愣住。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孩,向我提出加大训练强度的人是你,偷懒的人也是你,谢春朝,我越说,你还跑得越快了。给我回来,我们要回去吃饭了,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熟悉的美丽山坡上,只有那么一丁点的谢春朝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快速逃跑,后面有个人对他紧追不舍,语气较真又疑惑。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温述林手中的镜子开裂,镜中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他拿着碎裂的镜子,久久没有放开手。
木筏向前,那些保存了谢春朝人生的镜子在慢慢落后于他们的木筏。
陆千山好奇地捞起一面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面,比现在还要年轻一些的谢春朝站在高山之上,拔出了一把明亮锋利的佩剑,举了起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剑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厌生剑。
陆千山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厌生剑最后的去处,但是画面马上就消失了。
宜苏知道了存世镜的来历,手往旁边一伸,一面镜子便飞向他的手。他转过头,朝镜子看了过去。
十六岁的谢春朝于姹紫嫣红的美丽花园中,抱着一具尸体。
蝴蝶纷飞,生机勃勃,然而这一切,都不属于死去的人。
于谢春朝怀中死去的人静谧地闭上了眼睛,毫无遗憾地靠在谢春朝的胸膛上。
“不要离开我!”他从未听过的谢春朝的声音,痛苦到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云霄,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滚落在怀中人的脸庞上,“求求你!师父!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好怕!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求你了,不要离开小春啊,你不是说什么都会答应我的吗……”
话语如线断,哭声却没有停歇。
“咔嚓。”镜面碎裂,画面消失。
宜苏张口结舌,心神一阵恍惚。
他们看到的谢春朝,不过是冰山一角。
“你看到了什么?”谢春朝好奇地在他的旁边张望着,依照他的角度,那只是一面普通的开裂镜子。
宜苏的脖子僵硬,慢慢转过头。
谢春朝的脸无忧无虑,说话的声音吊儿郎当,被镜子储存起来的绝望悲鸣仿佛从来都不属于他。
“你吃了半桌子的饭菜。”宜苏告诉他。
谢春朝笑了,随后站了起来。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
谢春朝向他们身后的河流发出了万千风刃,把所有的存世镜给毁掉了。
“男人还是得有一点秘密才吸引人。”谢春朝摸着自己的辫子,说出自己的处事准则,然后看向另外两个捞起镜子的人,“你们又看到了什么?”
他真的会根据他们回答的内容,决定灭口的。
“你练功偷懒。”温述林尽量不屑地说。
“你跑山上装忧郁。”陆千山表现得莫名其妙。
谢春朝歪头一笑,对两人说:“最好是了。”
他们乘坐的木筏终于到达运河的末端了。
所有人陆续上岸,往前走了一段路,居然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到达黄金塔的入口。
千万年来的群山移动,显然也影响了打造出来的地下城,黄金塔倾斜,不久后似乎就会倒塌,塔身太高,最顶端的一角直接露出地面,被他们所见。
“我听说大道期的修仙者,已经可以与天地共鸣,借助自然之力。”谢春朝看向温述林,“不知道前辈,能否照亮这片区域,好让我们方便行事?”
温述林看了他一眼。
阿初感到头疼,温述林确实有本事,但是他不是会方便别人的人,尽管实现别人的要求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的。
出乎意料,温述林在听到谢春朝的要求后,手往上一抬,制造出一个小光球。光球往上升,越来越大,如同人造的太阳,挂在这地下城的中央高空,把这里照得如同白天般明亮。
阿初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