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城,八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后,自我认知便一直停留在了那年,此后肉身不断生长,心理永远八岁。
鹿欢鱼的情况更不必说,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却能够长住在仙门,即使没有走他姐的后门进明戈堂内门,只在任事堂寻了一份杂役差事,也没少被人叫“小白脸”,“靠女人的草包”什么的。
毕竟他能够长居伏魔山,就已经是后门本身。
三人同为被大众排挤在外的对象,自然而然便凑到了一起。
说来也是互补,楚城虽童稚,但修行起来却是极为顺畅,拳脚功夫也是一点就通;谭静真虽不良于行,手却生得极巧,尤擅符箓之道,他三人现在用的各式灵符,大多出自他手。
至于鹿欢鱼——谭楚二人所擅之道,正是他挖掘出来的。
是以无论大事小事,他们都习惯了跟着他的节奏来,眼下他一问,谭静真便简洁明了地讲述了这两年发生的大事,而这其中最大的事,当要数——
“阿城找到哥哥啦!不过哥哥很忙,阿城不跟他走,他就自己走啦,说忙完了再来看阿城,还要看小鱼哥哥!”
楚城高兴得又蹦又跳,念叨了一路。
谭静真也道:“阿城幼时遭遇变故,辗转来到仙门,又生了那样一场大病,已无法寻到他的家人,倒是没有想过,他阿兄竟然是那样的人物。”
楚城一扬脑袋:“人物!”
鹿欢鱼原本满心都是如何应付他姐,此时看到楚城这般模样,嘴角也难免提了一下。
不过他没等他询问详情,就听得谭静真又道了句:“欢鱼,无论你在帮谁,我和阿城都会站在你这边。”
鹿欢鱼顿了顿,侧头看向对方。
谭静真已经仰头往上看去,压低声音:“你阿姐下来了。”
天阶上,一抹绿影抱肘而下,由远及近,面容也逐渐清晰。
楚城跑在最前方,冲对方欢快招手:“满儿姐姐!我们回来啦!!”
邹满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夸赞:“好小子,两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谭静真靠后一点,等她过来了才唤道:“满儿姐。”
邹满儿的手顺势落在他脑袋上,在他僵硬黑沉的面色中笑眯眯道:“不错不错,越来越俊了。”
那两人的招呼并没有让邹满儿多停留一下,鹿欢鱼已无处可躲,只好开口:“阿姐,你怎么唔——”
邹满儿速度极快,完全不给鹿欢鱼把话说完的时间,便一左一右地掐住了他的脸颊肉,恶狠狠道:“我怎么?我怎么?我要是不来找你,你还知道回来?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着飞了是吧!”
鹿欢鱼道:“姐,脸疼。”
“疼死你活该!”话是这么说,手上力道却松了大半,反给他轻轻揉了两下,只是揉着揉着,突兀停了下来,转而抓着他的下巴,一会儿转到这边,一会儿又转到那边。
不时嘀咕两句:“方才都没仔细看,吓我一跳!”“真是弟大十八变,再长两年得什么样。”“这就是‘其容夭夭其色姣姣’的含金量吗,爱了爱了”……
鹿欢鱼:“……”
他的耐心终于告罄,抬手将他姐的爪子拍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他姐还在神神叨叨:“是不是不应该叫回来,让他见到人不就完了,多少年了一见钟情还在追我,仙门虽然大但抵不住剧情杀啊,可是好东西翻一章少一件……”
“……”鹿欢鱼忍无可忍,“阿姐,你这么着急找我,还有你信里面提到的事,是什么?”
邹满儿道:“哦,没什么,就是我把你们三加入了一个小队,到时候一起参加奇侠会。”
鹿欢鱼:“………”
谭静真抬头看向她:“奇侠会?九州盟举办的九州奇侠会?”
邹满儿点点头,又摆手:“是这个,你们先休息两天,具体等两天后,带你们去幻灵阁见到你们队友再说。”
鹿欢鱼闭了闭眼:“一定要参加吗?”
“是的,一定,必须,敢拒绝你就死定了,”邹满儿微笑道,“而且,阿姐已经将你们的名字都报上去了。”
“…………”
天色渐晚,霞光烂漫。
往来各山峰间的弟子络绎不绝,不时就能撞见一两个或一大群或老或新的弟子,邹满儿是个热络性子,遇见谁都能打个招呼,那些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乐意卖她面子。
于是这边刚兴致勃勃地叫出一句:“杨师兄,晚上好呀!你刚从掌门爷爷那里回来么?”
那边的杨师兄连带杨师兄身边几个弟子一道看了过来,未语先笑:“是啊,邹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