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熟悉的课桌,墙上“展望未来”的標语,还有窗外那棵他踹过无数次的梧桐树。
这不是他的公寓,是他妈的大学教室。
他下意识地摸向后脑勺,没有伤口,没有血。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火辣辣的巴掌印也消失无踪。身上穿的不是被吴所畏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衫,而是乾净清爽的t恤。
好哥们郭城宇往他坐上扔出一支笔,笑得邪乎:
“池子,做什么梦呢?叫得这么撕心裂肺的,大宝是谁?新泡的妞儿?”
池骋没理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池骋同学。”
老师终於开了口,敲了敲黑板,“看来我的专业课让你梦见了宝贝,不如你站起来,给大家讲讲这道题的解法,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大宝有多大本事。”
底下传来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池骋充耳不闻,他死死盯著上教室右下角的时间
日期显示,现在是五年前,他还在读大三,那吴所畏就是大一。
一个他根本还不认识吴所畏的年份。
那吴所畏现在怎么样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臟。
郭城宇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喂,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池骋猛地站起身,不顾郭城宇的错愕,径直衝出教室。
他知道吴所畏念哪所大学,离这里有段距离。
必须去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夏日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像要把整个天空震裂。
滚烫的空气黏在皮肤上,柏油路被晒得发亮。
下课铃声响彻校园,少年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
池骋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终於,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吴所畏穿著略显宽大的旧衣,匆匆跑向小卖部。
不一会儿,他攥著一根雪糕跑出来,奔向池骋的方向。
池骋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光为少年镀上一层金边,发梢的汗珠晶莹剔透。
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盛满了乾净的笑意,不带一丝杂质。
奔跑的动作在池骋眼里被无限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