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他说的像是真心话,张来福问道:「那你为什麽要加入斯伦社?」
「是啊,为什麽要加入?」倪守卷从怀里拿出了《浮世商途》的下卷,递给了张来福「答案就在这本书里。
没有英雄造时势,只有时势造英雄。
这个时代的势头在斯伦社手里,我加入斯伦社只是顺势而为。
至於斯伦社是好是坏,这根本不在我的掌控之下,也不是我该思考的问题。
」
张来福接过了《浮世商途》的下卷,拿到书的一刻,右手的顶针在微微地旋转。
这本书里有巫术。
张来福把书放在了一旁:「倪老板,你跟我说这麽多,是想把我拉拢到斯伦社吗?」
倪守卷微微摇头:「我认为天下大势在斯伦社手中掌控,至於张协统是不是这麽想的,我不清楚,也不愿干涉。
我只是想与张协统交个朋友,斯伦社里的事情,我愿意告诉张协统,斯伦社外的事情,还请张协统多加照应,不知张协统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很明白,倪守卷愿意给张来福当个内应,但也希望张来福保他平安。
张来福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先问倪守卷:「你说说看,我该怎麽照应你?」
倪守卷指向了街对面:「如果张协统能容得下小店,让我在描青镇把生意做下去,我在描青镇守住了摊子,斯伦社自然要高看我一眼,以後我在斯伦社做事也有诸多方便,这就算张协统对倪某的照应。
」
张来福点了点头:「这事听着好像不太难,既然我照应你了,你是不是该把斯伦社的一些事情告诉给我呢?」
倪守卷点头:「说的就是这桩生意,福爷请讲。
」
张来福也正等着他这句话:「我想要你一份你们斯伦社的名册,不用太详尽的,只要告诉我他们的名字、身份和所在地点就行。
」
这是张来福的真心话,他现在只搜集了半罐子黑水,这些黑水还虚多实少,等凝结之後,估计就够捏个拳头大小的团子,炼厉器怕是不太够用。
张来福诚心开价,可倪守卷脸色不大好看:「福爷,你这可就说笑了。
「这怎麽能是说笑?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谈生意吗?我已经开出价码了,你觉得不合适,可以还价。
」
倪守卷都不知道该怎麽还价:「协统,你觉得斯伦社的名册价值几何?」
张来福拿起《浮世商途》的下卷估算了一下:「我觉得斯伦社的名册应该没有这本书厚,要论纸和墨,价钱也就和这本书差不多吧。
」
倪守卷有些生气:「如果这麽说话,你可就没有诚意了。
」
「我能来这,就算给足你诚意了。
」张来福一拨油纸伞,伞线颤动,响起两阵弦音。
一阵弦音如同琵琶,确实是油纸伞发出来的。
另一阵弦音听着像三弦,这声音从哪发出来的,倪守卷没能分辨出来。
倪守卷把做雕版的工具收回了袖子里:「张协统,这事真没有缓和了吗?」
张来福一边弹琴,一边说道:「想找我做生意,就得懂我的规矩,我的地盘上不准有斯伦社的人。
等你搬走了之後,想清楚合适的价码,可以来找我,但找我的时候,千万不要空着手,既然是万生州人,就得懂万生州的礼数。
」
倪守卷神色阴沉,他碰了碰茶壶盖,周围的水汽突然变得更加浓厚。
墙壁上,团团云雾绕着张来福四下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