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把他们当疯子才怪。
杀了吴德满?
更不可能。
他们连鸡都没杀过,哪来的胆子杀人?
再说了,吴德满虽然变态,但也罪不至死。
张黎明现在真的是没有精力管这些破事了。
会所那边还一堆烦心事,学校这边也在焦头烂额,他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不想琢磨,哪还有心思去当正义使者。
“李讷,这事再说吧。”张黎明声音有点疲惫,“我最近真的挺忙的,等忙完这一阵子,咱们再好好商量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讷应该听出了张黎明的不对劲:“你最近怎么了?听你声音好像挺累的?会所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忙。”张黎明不想多谈自己的烦心事,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你呢?最近还可以吧?”
“最近挺好的。”李讷笑了笑,“我现在老老实实上课呢,就是钱有点紧,其他的都还好。”他稍稍停顿,语气里带着关心的意味,“黎明,你也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张黎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但笑完又觉得有点愧疚,“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上班。”
“好,那你先休息。回头有空了叫我,一起吃饭。”
“行。”
张黎明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李讷应该听出来他在敷衍了,但也没多说什么,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换了以前,两个人肯定要聊很久,互相损几句,开开玩笑,但现在好像连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公寓,张黎明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有块墙皮翘起来,以前他觉得碍眼,现在都懒得管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随着窗帘的晃动微微移动。
每天下午下课到去会所上班之前,这段短暂的闲暇时光,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时候。
不用想自己是张黎明还是李菲儿,不用对着谁笑,也不用喝那些辣嗓子的白酒。
他盯着那块翘起来的墙皮发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转,停不下来。
他之所以这么拼命挣钱,说到底,就是想自己生活。
这话要是说出来,别人可能会觉得矫情。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爸妈离婚那会儿,他开始上中学,两个人离得算体面,没什么狗血剧情,就是感情淡了。
法院把他判给他妈,理由是“尊重孩子意愿”。
他想的就是能离原来的环境远一点。
后来他妈找了新的另一半,是个做小生意的,人挺老实,对他也客气。但那种客气,恰恰是问题所在。
他在那个家里,像个寄住的客人。
妈和新爸爸说话客客气气的,吃饭的时候会叫他,问他学习怎么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新爸爸看电视,妈刷手机,他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
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轨迹,交集得勉强。
上了大学以后,他反而觉得自由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自由了,他妈也自由了,大家都舒服。
他妈每个月固定打生活费,偶尔在微信上问两句,母子关系维持得客客气气的,井水不犯河水。
也正是因为这种处境,他才更想自己生活,想拥有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