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零星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张黎明站在会所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虽然今晚上喝了七八两白酒,又熬了一整个通宵,但他年轻,身体底子好,又有变身能力,睡一觉就身体就能恢复,累的是主要心。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每天昼伏夜出,陪人喝酒卖笑,偶尔出台还得在床上演戏,他的演技确实是越来越纯熟了,可自己是谁,他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李菲儿,张黎明。
男人,女人。
大学生,陪酒女。
这么多身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学校那边也越来越难应付了,他这学期挂了三门课,辅导员找他谈过话,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再这样下去,可能毕不了业。
张黎明嘴上说着会努力,心里却想,他就是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也不够用。
白天上课,晚上上班,周末有时候还要加班。
他经常是这样的状态:上午的课上着上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完全听不进去,有几次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下课铃响才发现口水流了一桌。
下午没课的时候就回公寓补觉,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闹钟响了就得爬起来准备去会所。
身体再年轻也经不起这么造啊,大半年了,几乎天天如此。
他现在黑眼圈很重,变回男身的时候,脸色明显比以前差了不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女人太频繁的原因,他有时候变回男身,会莫名其妙觉得胸前空荡荡的,两腿之间多了个东西反而不自在。
这种感觉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还有李讷那小子。
自从李讷辞了会所的工作回学校专心念书以后,两个人的联系明显少了。
以前一起在会所上班的时候,经常能碰面,下了班还能一起吃个宵夜,吐槽一下今天遇到的奇葩客人。
现在李讷在城西那边老老实实上课,张黎明在城东,半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面。
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李讷总是问他最近怎么样,张黎明也就回一句还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天下午下了课,张黎明刚走出教学楼,手机就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李讷。
“喂?”张黎明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校园外的公寓走去。
“下课了?”李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精神不错,“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联系了。”
“还行吧。”张黎明随口应着,把单肩包往上提了提,“你呢?学校那边忙不忙?”
“还行,就是期末考试快到了,最近在复习。”李讷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那个,吴德满的事情,我想跟你再商量商量。这小子最近好像又有动作了……”
张黎明一听吴德满这三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其实很烦这件事,上次在酒店把吴德满的真面目揭穿了,录了视频,张黎明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个欺软怕硬的怂包,有了把柄在别人手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但李讷不这么想,李讷总觉得吴德满是个隐患,觉得他们应该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可怎么解决呢?
他们俩不过是两个有变身能力的大学生,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他们能做什么?
报警?
跟警察说什么?
“警察同志,有个人能把别人变成人皮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