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楼下,西洲物流的车队正繁忙进出,电商的订单经过那场风波后不降反升,一派欣欣向荣。但他心里那根关于东南仓库的刺,却越扎越深。大壮派去盯梢的兄弟回报,那鬼地方确实邪性,陌生车辆和不明身份的人影时隐时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胡三那含糊的警告,像片阴云悬在头顶。
但眼下,有一件更大、更光明正大的事,需要他全神贯注——筹备己久的“西洲博物馆”,终于要正式开馆了!
这是他的脸面,是他洗刷“收废品”出身标签、奠定栾城文化圈地位的关键一步,更是他向幕后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亮肌肉的最好机会!
“大壮!”孟西洲转身,眼神锐利,“东南仓库那边,加派两个人,轮班盯死!但记住,只盯不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其他所有人,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全力备战博物馆开馆!”
“明白!”大壮精神一振,洲哥这分兵两路的架势,让他感觉既紧张又兴奋。
整个西洲集团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开馆请柬早己发出,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省里市里文化部门的官员、各大报社电台的记者,甚至周边县市的一些收藏爱好者,都收到了印着鎏金大字的邀请函。
展品是现成的,孟西洲凭借金手指捡漏积累下的家底,厚实得吓人。从清中期的民窑青花瓷、到民国老银元、红色收藏精品、甚至还有几件从鬼市淘来的、经过专家初步鉴定的宋明时期的小件,每一件都配上了详细的说明卡,讲述其年代、价值和背后的故事(当然是孟西洲加工过的合理来历)。
安保系统按最高标准配置,红外报警、监控探头(97年这算是顶配了)、聘请的专业保安队伍二十西小时值守,孟西洲甚至把大壮新组建的安保队也拉了过去,混在人群中充当便衣。
开馆前夜,孟西洲独自一人走在空旷明亮的展厅里。灯光打在玻璃展柜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那些曾经被他从废品堆、旧货市场、鬼市角落拯救出来的“破烂”,此刻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接受着最专业的呵护,身价倍增。
他停在一个展柜前,里面是那枚最初带给他金手指的“天命通宝(伪)”铜钱,旁边放着后来捡到的真正的清钱精品。标签上写着:“历史的尘埃与光华——从民间仿品到官窑珍玩”。这既是展品,也是他孟西洲崛起之路的隐喻。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豪情涌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明天,将是他在栾城正式登台亮相的时刻,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1997年X月X日,农历也是个好日子。“西洲博物馆”开馆日!
天刚蒙蒙亮,博物馆门口就拉起了红色的庆典充气拱门,两旁摆满了祝贺的花篮。锣鼓队、舞狮队准备就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笑容甜美。
不到八点,门口就己经黑压压地聚满了人!有收到请柬衣着光鲜的嘉宾,有闻讯赶来瞧热闹的普通市民,还有扛着摄像机、拿着采访本的媒体记者!这年头,私人博物馆可是个新鲜事儿,尤其还是个“收废品”起家的老板开的,好奇的人太多了!
九点整,吉时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金狮欢舞!
孟西洲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中山装(既符合时代特色又不失稳重),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门口,拿起剪刀为博物馆剪彩。掌声雷动,闪光灯咔嚓作响。
“我宣布,西洲博物馆,正式开馆!”孟西洲声音洪亮,带着自信的笑容。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馆内。
“哎呦喂!这大碗!真是老孟当初收废品收来的?这得值老钱了吧?”
“快看快看!毛主席像章大全套!还有带错版的!这玩意稀罕啊!”
“这…这收音机说是民国货?还能响不?”
“啧啧,这瓷片…标签上说可能是宋代的?我的老天爷…”
惊叹声、议论声、拍照声(很多人带着傻瓜相机)充斥了整个展厅。原本有些抱着看笑话心态来的人,一进展厅就被震住了!这展品质量、这布展水平、这专业程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省里来的文化局领导看得频频点头,对着市里陪同的官员夸赞:“小孟同志不简单啊!眼光独到,情怀深厚,为我们栾城的文化事业做了大贡献啊!”
报社记者围着孟西洲采访:“孟总,您开办这座博物馆的初衷是什么?”
孟西洲对着话筒,侃侃而谈:“收藏不只是为了升值,更是为了守护和传承。很多老物件散落在民间,蒙尘受损,太可惜了。我希望西洲博物馆能成为一个窗口,让大家了解历史,感受文化魅力…”
这话说得漂亮,又上了第二天报纸的头条。
一天下来,博物馆人山人海,门口排起了长队。原定下午五点闭馆,硬是被热情的观众拖到了六点多。初步统计,首日参观人数突破五千人次!这在本地的文化活动中,绝对是破天荒的纪录!
当晚的庆功宴上,公司上下欢腾一片,所有辛苦筹备的员工都拿到了厚厚的红包。孟西洲挨桌敬酒,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大壮凑过来,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洲哥!成了!咱们这回可是露大脸了!我刚听文化局的人说,要把咱们馆列为市里重点文化单位呢!”
孟西洲笑着点头,但眼底深处那一丝警惕并未完全散去。越是成功的时候,越容易被人惦记。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孟西洲的手机响了(97年的大哥大)。他走到安静处接听,是负责盯梢东南仓库的一个兄弟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
“洲哥…有情况…天黑后,有两辆没挂牌的黑面包车开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而且,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不像一般人的动静…”
孟西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锐利起来。
“知道了。继续盯着,绝对不要靠近。有任何新情况,立刻报告。”
他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喧闹的宴会厅,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成功的光环之下,暗流的涌动似乎更加急促了。
博物馆开馆大获成功,赞誉如潮!但东南仓库深夜驶入无牌车辆,内部传出异常动静!胡三的警告正在应验?那里面藏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的目标仅仅是给孟西洲的物流生意使绊子,还是…与他馆中某件刚刚公开展出的珍贵藏品,乃至他深藏的那个铅盒秘密有关?盛大庆典的背后,致命的危机是否己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