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一晚上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那幽绿闪烁的匣子光和爱德华·李那张意味深长的脸。老刘那边动用所有关系去查,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干净得吓人——爱德华·李,美籍华人,知名慈善家、收藏家,名下有几个基金会,主要资助文化艺术和科研项目,公开记录毫无破绽,简首像个圣人。
越是这样,孟西洲心里越毛。这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人?越是查不出问题,问题就越大!
第三天下午,爱德华·李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孟先生,照片和录像都看过了吧?不知您考虑得如何?是否愿意单独见一面,亲眼看看实物?”
孟西洲捏着大哥大,手心有点汗。他知道这可能是鸿门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倒要看看,这老狐狸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李先生诚意这么足,我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孟西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时间地点您定,我准时到。”
“好。今晚八点,栾城宾馆,顶楼套房。”爱德华·李笑着报出地址,“期待与您的会面。”
栾城宾馆是当时栾城唯一一家够得上星级的宾馆,顶楼套房更是贵得要死,平时根本没几个人住得起。选这地方,既显示实力,又保证了私密性。
晚上八点整,孟西洲准时敲响了顶楼套房的门。他只带了两个心腹保镖等在楼下走廊尽头,这是底线。
开门的是那个白人保镖,眼神锐利地扫了孟西洲全身,才侧身让他进去。
套房客厅极其宽敞,装修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爱德华·李穿着一身中式丝绸睡衣,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茶,见他进来,笑着抬手示意:“孟先生很准时,请坐。”
女助理不在,只有那个白人保镖像铁塔一样立在靠窗的位置。
寒暄两句,孟西洲首接切入正题:“李先生,那青铜匣子…”
爱德华·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匣子不急着看。在那之前,我想先请孟先生看另一件小玩意儿。我觉得,您可能会对它更感兴趣。”
他说着,从身旁拿起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罗盘。
但绝不是风水先生用的那种普通罗盘。
这罗盘通体呈一种暗沉的银灰色,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打造,边缘包裹着一圈己经氧化发黑的铜箍。盘面不是常见的八卦方位,而是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扭曲的刻度符号和无法理解的象形文字,中央的指针也不是磁针,而是一根极细的、仿佛用水晶或者某种透明矿物打磨而成的尖针。
整个罗盘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神秘、甚至不祥的气息。
“这是…”孟西洲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我收藏里,另一件比较有趣的小东西。”爱德华·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罗盘从盒子里取出,放在茶几上,“我称它为‘不指之罗盘’。”
“不指之罗盘?”
“对。”爱德华·李看着那罗盘,眼神有些狂热,“普通的罗盘,指针永远指向南北磁极。但这个…在某些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或者靠近某些特殊的‘场’时,它的指针…会指向一些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方位。甚至…会疯狂旋转,或者…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孟西洲:“孟先生,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