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爱德华·李那几句话,听着是夸奖,可字字都像针一样,精准扎在他最敏感、最隐秘的神经上!什么“时空异常”、“能量场”,什么“符牌”、“金属容器”,最后更是图穷匕见,首接点破了老君山落魂坡!
这他妈能是巧合?骗鬼呢!
孟西洲脸上还挂着社交场合该有的、略带受宠若惊的笑,心里却己经警铃大作,脑瓜子飞速运转。
这爱德华·李,来历绝不简单。不是那条诡异短信的同伙,就是另一拨也盯着“铅盒”的势力!而且段位极高,不像刘老黑那种只想压价占小便宜的土鳖,也不像省城里那些只想捡漏赚钱的古玩贩子。这人谈吐、眼界、做派,都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味道,他提到的“青铜匣子”更是邪乎!
接手?接个屁!这玩意儿烫手得很,一个弄不好,就不是赚钱亏钱的事,怕是得把身家性命甚至全家老小都搭进去!
但首接拒绝?也不行。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万一…万一那青铜匣子真和符牌有关,真是破解当前死局的关键呢?这风险里,或许也藏着一线生机。
孟西洲心一横,赌了!就赌对方还不完全确定铅盒就在自己手里,赌对方也需要通过他来验证或者达成什么目的。这就是他周旋的空间!
“李先生,您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孟西洲搓着手,笑得有点“窘迫”,像个突然被巨大馅饼砸中又怕被砸晕的实在人,“您说的这类东西,太玄了,我这小门小户的,听着都肝儿颤。老君山我确实是派人去过,不瞒您说,是想看看有没有啥老矿坑遗留下来的特殊矿石标本,丰富一下馆藏,没成想还让您听说了,见笑见笑。”
他巧妙地把落魂坡的事儿往矿物标本上引,先把自己摘出来一点,然后话锋一转,露出商人的精明和谨慎:“您那青铜匣子,听着就非同小可。我这人实在,没见过的东西,不敢瞎伸手。您看这样行不行,东西呢,您要是有意出让,总得让我先掌掌眼,验验货吧?地点嘛,最好就在栾城,我这摊子大,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到时候我请几位业内真正懂行的老师傅一起瞧瞧,要是东西真好,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他以退为进,提出了看货的要求,而且点明要在自己的地盘,还要找“懂行的老师傅”一起看,既是合理要求,也是给自己加一层保险,试探对方的反应。
爱德华·李端着茶杯,细细品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孟西洲这番滴水不漏又合情合理的回应略感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儒雅笑容:“孟先生谨慎,是应该的。看货当然没问题。不过…”
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放下茶杯,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那东西…有些特性,人多了反而不好。它似乎…不喜欢暴露在太多陌生的关注下。容易引发一些…不愉快的干扰。上次在纽约,我请了三位专家一同鉴赏,结果三位同时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模糊和剧烈头痛,看到的幻象也各不相同。所以,看货,最好只有你我二人。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把东西的部分照片和一段…特殊的录像,发给您先看一下。您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亲自上手,如何?”
照片?录像?还他妈有录像?
孟西洲心里冷笑,套路还真全。但他面上却露出极大的好奇和一丝畏惧:“还能这样?那…那看看照片和录像也行。要是…要是太吓人,李先生您可别怪我胆子小。”
“当然,当然。”爱德华·李满意地笑了,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女助理。女助理立刻从昂贵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孟西洲。
“照片和一些基本资料都在里面。录像带是特殊格式,需要设备,我稍后让人送到府上。”爱德华·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孟先生可以先看看。我还会在栾城停留三天,期待您的回复。”
送走爱德华·李一行,孟西洲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立刻拆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叠高清彩色照片,拍的是一个放在黑色天鹅绒垫子上的青铜匣子。
那匣子不大,长约一尺,宽半尺,高也差不多半尺。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简陋,就是个长方盒子,但通体布满了一种深涩扭曲、完全无法理解的暗刻纹路,那纹路看久了竟让人有点头晕眼花。匣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斑驳的暗绿色锈迹,但在某些角度,又似乎能透过锈迹看到底下一种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底子。
照片拍得极其清晰,各个角度都有,甚至还有一些微距拍摄的纹路特写。孟西洲盯着那些纹路,心脏砰砰狂跳——这纹路的风格,和他那两块符牌上的诡异图案,虽然不尽相同,但那种荒诞、扭曲、非人所能理解的感觉,几乎同出一源!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翻看。资料全是英文,他看得有点吃力,连蒙带猜,大概说的是这匣子的传承记录(语焉不详),以及一些所谓的“能量场检测数据”(一堆看不懂的曲线和术语)。
最后几张照片,让他头皮瞬间发麻!
那是几张在昏暗环境下拍摄的,青铜匣子被放置在中间,周围似乎摆着一些奇特的仪器。而匣子本身,竟然在微微散发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淡薄却极其诡异的…幽绿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扭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