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孟西洲因修路而生的些许踏实感。
“憋宝牵羊”?“忌符”?“凶物”?
这些只在老一辈口中流传的、带着浓厚神秘和禁忌色彩的词汇,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入了孟西洲心中那扇布满谜团的大门!
胡师傅的笔记…根本不是修复指南?!那是识别、甚至处理“凶物”的危险手册?!那些符号,是警告后来者“切勿靠近”的标记?!
紫檀密匣的干扰…雷击木牌的同源能量…胡师傅的临终警告…这一切瞬间有了解释,却带来了更深、更冰冷的恐惧!
难道胡师傅的去世,并非简单的生老病死?而是与接触了某些不该碰的东西有关?!而自己…继承了这本笔记,是否也意味着无意中踏入了同一个危险的领域?!
孟西洲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手脚都有些发凉。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声音低沉,对小辉严肃吩咐,“那个老研究员那边,给足封口费,让他务必保密。其他所有调查,全部暂停!所有相关资料,锁进保险柜,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再碰,不准再提!”
“明白!洲哥!”小辉脸色发白,也知道这事邪性,重重点头,立刻去办。
孟西洲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平静。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深渊的边缘,脚下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而迷雾之下,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贸然深入,可能万劫不复。
必须更加谨慎!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和了解之前,绝不能再轻易触碰这些诡异的东西。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修路带来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了。
他大手笔独资为村里修了一条高标准水泥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西里八乡。孟西洲这个名字,在老家彻底响了。以前他是“城里发了财的孟家小子”,现在他是“有本事、不忘本、造福乡梓的大能人孟老板”。
名声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但也带来了甜蜜的烦恼。
最先找上门的是孟氏宗族里的几位长辈。
这天,孟西洲正在公司处理事务,前台通报,老家宗祠的管事三叔公和几位族老来了。
孟西洲赶紧亲自迎出去。只见三叔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带着几位同样年纪不小的族老,拘谨地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气派的玻璃门和里面忙碌的景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三叔公,各位叔伯,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孟西洲连忙上前,恭敬地搀住年纪最大的三叔公。
三叔公脸上笑开了花,拍着孟西洲的手:“西洲啊,出息了!真是给咱们老孟家长脸了!修路的事,族里都知道了,好!干得好!”
把几位老人请进会议室,泡上好茶。寒暄了几句,三叔公搓着手,脸上露出些难色,话锋一转:“西洲啊,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来呢…也是族里有点难处,想…想跟你商量商量…”
孟西洲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容不变:“三叔公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尽力。”
“是…是这样…”三叔公叹了口气,“咱们孟氏宗祠,你也知道,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去年雨水多,后墙塌了一角,屋顶也漏得厉害…族里凑钱简单修了修,但想彻底大修,钱还差得远…眼看又要雨季了,大家心里都着急啊…”
另一位族老接口道:“是啊,西洲。你现在是咱族里最有出息的。修路是积大德,修祠堂是敬祖宗,更是咱们族里的大事…你看…能不能…也支持一下?”
几位老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既有期盼,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孟西洲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修祠堂,在97年的农村,确实是宗族里的大事,关乎脸面和传承。他如今名声在外,如果一口回绝,难免被人说有钱就忘了祖宗,之前修路积攒的好名声会大打折扣。
但也不能大包大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懂。今天修了祠堂,明天就可能有人来求他修学校、建养老院、甚至各家各户的婚丧嫁娶、生病上学都可能找上门来。他再有钱,也填不满无底洞。
必须把握好分寸。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三叔公,各位叔伯,修祠堂是大事,是应该的。我也是孟家子孙,出一份力是本分。”
几位老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