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都是铁锈的血腥味道。
烟栖霞要记住这种不甘,自从很久前被刻意忘记的种种情感。
被抛下时的愤恨,被舍弃时的痛苦,被遗留下的憎恨,还有对自我弱小的不甘。
曾经被白泷记忆深刻的那种眼神重新回到了她的眸子里,冰冷冻结,凛然却又美丽。
她意识到自己需要的并不是什么恭维和逢迎,可以不再忍耐。
学到的知识,掌握的智慧,理应有用武之地。
脱离了桎梏。
她该出世了,去取回自己应有的,然后去掠夺更多。
烟栖霞深深看了眼白泷远去的方向。
少女转身,与之背道。
这不是永别,只是暂别,等再见时,她要堂堂正正的握住那人的手。
简章:雪原(四)
雪域。
青年行走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白色覆盖的霜寒大地,收回视线,继续走回头路。
结果还是没能进得了雪域。
一座山神庙把他拦在了雪域大门之外。
山神庙中有一座圣人,名为烈圣。
他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刀,后来把名声送人了,成就了北落师门。
雪域是一片危险的地方,这里的生存环境恶劣,能在这里生还的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妖兽。
到了严寒冬季,妖兽如潮水般倾巢而出,总会越过雪域边界,去更温暖的地方肆虐袭杀,制造灾祸。
雪国为了压制雪域深处的群兽就已经费尽心力,也无力去应对其他,于是此后很多年都有兽潮兽灾。
后来有一人一刀去了雪域。
在雪域边界建起一座山神庙。
刀镇风雪,自然成圣。
被尊为圣人,并非是修为达到了圣人境界,而是一种思想境界的超然。
青年在山神庙里待了一宿时间,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烈圣,和对方聊了一晚上,然后背着行囊走了回头路。
无他,唯自闭尔。
说自闭也不正确,只是心态失了衡,被教训一通,自觉一无是处。
现代人的诡辩口才,堪称滔滔不绝,道理说不通,只顾着输出情绪。
他过去很擅长这种概念偷换,觉得自己雄辩口才可谓滔滔不绝,但后来一寻思才发现原来很多论据根本站不住脚,都是些空中楼阁的一厢情愿,一戳就破的泡沫。
烈圣给予了四字评价,彻底击沉了青年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他也是无心继续往雪域深处前行,去瞻仰雪国的绝世姿容。
夹起尾巴,像一把断了的剑,走上了茫然的回头路。
一个人心态的崩塌总不是一朝一夕而成。
失去了剑骨、剑意、剑道,他比之常人也强不了太多,重新以凡人视角去看这个世界,又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会,感受到了其深刻的残酷性,也感受到了过往中一意孤行的傲慢。
想到战场上的血与火。
想起街边商贩的卖力吆喝。
想起邪魔外道者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