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真气太过于霸道,能强制吞噬对手的力量,有点像是吸星大法和北冥神功。
但这一招没有那么好用,因为它的吞噬太过于霸道强横,如果对人类使用,会直接榨干对方的生命,界门是这么说的,大概是不会有错了。
白泷决定这招只会非人使用。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吞噬系的技能,怎么看都是危险的,对敌对己都是如此。
然而效果出奇的惊人,面对实力高过自己的魔人,天魔噬霸道的吞噬效果展露无疑,狂暴的魔气汹涌澎湃,刹那间便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灌入四肢百骸,而魔人也开始了挣扎,然而这毫无意义,因为白泷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锁住了对方的喉咙和四肢。
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挣脱,更何况还在被不断吞噬着阴煞气息的魔人。
尖锐的咆哮自魔人的喉咙间传开,刺耳无比,洗墨池水涌来,打湿了白泷的衣襟。
它还在不断的挣扎着,狂暴的挥动着拳头,心脏剧烈跳动着,炙热的释放着高温,如同一台临界的战争机器,疯狂的摧毁着四周的建筑物。
看得出来,这种痛苦不亚于被抽水泵抽取血液,然而白泷同时也不好受……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一种异样感,感觉自我中混入了某些其他的东西似的。
该说是一种异质感么?
就像是一滩清水里被丢入了某些五颜六色的染料,它的颜色开始变质了。
这种异质感并不好受,但只是暂时的,没有不断地累积,而是迅速的消灭,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如同吞咽食物时,味觉只是暂时残留在口腔之中,不会一直保持。
可能天魔本就不是一滩清水,而是一个深渊,无形的吞噬并且同化一切异质。
在发动天魔噬的过程之中,白泷甚至隐约之间看到了某些记忆的碎片。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样貌模糊不清的男人,他最初是个男孩,男孩坐在学堂里,跟着夫子吟诗;然后,他看见了这个男孩突然长大了,他正在提笔练字,字迹越发好看;随后,他又看见了这个男人撑着一把雨伞,正在望着船头上的一位面容模糊的姑娘;再然后,洞房花烛,揭下红色盖头;之后,金榜题名;在这之后,有孩子啼声。
魔人咆哮着,眼中透出光芒,流出暗红色的血液,血液在半空中零落着化作碎片。
白泷看见了更多,这次也听见了什么。
……“女儿是在腊月出生的,不如就叫兰腊月如何?不行不行,太难听了……女孩子还是稍微柔和一些好,我一辈子舞文弄墨,反而连个名讳都要苦思冥想这么久,真是笑煞人了。”
……“一眨眼就能跑会跳了,不过自幼在兰庭里长大,对她未来也不好,孩子她娘说的也是,不能保护欲太强烈了,还是需要偶尔带着她出去,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嗯?管家,雪儿怎么好像在哭了?什么,谁把她的木马弄坏了!你别拦着我,王八蛋,毛没长齐就敢欺负我女儿,活腻歪了!”
……“慕容兄,最近你看上去有些憔悴啊,此行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事要帮忙?当然没问题,我们多年好友,如何能不帮你?你且说说……几张墨宝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取来给你……啊,还有那件事啊,容我考虑考虑,我女儿有些怕你的样子,认你作义父恐怕会吓着她。”
……“哎,最近总是梦见一些奇怪的景象……梦中好像有山神来找我下棋,每次下棋总是下不完……我记得清楚,棋局是什么,不过这棋连续下了快一月,也是快下完了。”
……“棋下完了,它说它要走了,这山中以后难免会不太平……我没事,只是感觉仿佛是走了一个朋友,有些难过,不知道还要再过去几年才能再遇见,今天就去山神庙中祭拜一下吧,也是有些时日没去了。”
……“雪儿快六岁生日了,她似乎不喜欢文,而是喜欢武道,要不要先生来教她练剑呢……哎,最近都不让我抱了,这孩子是有些早熟。”
……“今年的冬日还真冷啊……你说什么?有山匪!他们疯了么,这里都敢来!快去请杨管家和六叔!”
……“点燃烽火,山匪一时间闯不进来,大火有人看得见,磐龙山庄距离很近,等慕容兄来支援!”
……“支援为什么还不来!完了,他们闯进来了……”
……“我的女儿和家人……怎么样了……我想再见她们一面……”
……“你来迟了……”
……“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杀了我吧……”
记忆定格在最后一个模糊的人影上,白泷左瞳中的赤色光芒残留,瞳色变得更加深邃。
他松开手,看向掌心之下的尸骨,魔人的执念和灵魂碎片皆被他所噬,躯壳化作白色粉尘,缓缓融入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