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在床边站著,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下来。
“说吧。”苏棠含著糖,声音有点含混,“你来不光是送糖的。”
江言看了她一眼。
他確实有事。
“我在鬼哭岭上想到了一些事。”江言的声音压低了,“想跟你確认。”
苏棠嚼了两下奶糖,咽下去了,“什么事?”
江言看了秦野一眼。秦野的目光平静地回望他,没有说“你先出去”。
江言领会了——秦教官信任他。
“在迷雾谷里,毒蝎用步话机跟我们通话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江言回忆著,“他说:你们的位置,我比你们自己清楚。”
苏棠的眼睛动了一下。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是毒蝎在吹牛。”江言继续说,“可后来我復盘了整场战斗,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
“我们进迷雾谷之前,所有电子设备和指南针都失灵了。信號完全中断。也就是说,我们跟外界没有任何联络。”
苏棠点头。
“毒蝎在那个环境里,也不可能通过电子手段定位我们。他靠的是视觉、听觉、还有对地形的熟悉。”
“没错。”
“问题是——”江言的眉头收紧了,“他对我们的兵力部署知道得太清楚了。四个小队的编组方式、你带的是哪些人、正面进攻的主力是谁,他全部准確预判了。”
苏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嘴里回味著大白兔奶糖的余甜,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江言说的这个细节,她也想到了。
在鬼哭岭上的时候没工夫细想。现在躺在病床上,有大把时间把每一个环节拆开来看。
“你的意思是。”苏棠慢慢地说。
“毒蝎可能在战斗之前就掌握了我们的编组信息。”江言一字一句,“而这个信息,是在飞机上才確定的。”
病房里的空气凉了一度。
秦野的目光从天花板转到了江言身上。
“继续。”秦野说。
江言深吸一口气,“飞机上確定分组方案的时候,在场的人有二十个学员、秦教官您、还有郑副部长。一共二十二个人。”
苏棠接过话头,“你的意思是,这二十二个人里面,有人在降落前把信息传给了毒蝎。”
江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看著苏棠,等她的判断。
苏棠想了一会儿。
“这个推断有一个漏洞。”她说,“飞机上没有通讯设备能穿透鬼哭岭的磁场干扰。如果有人想传递信息,不可能在飞行途中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