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营的人看著他们。
卓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差点踢翻。他的手也举上去了。不太標准。有点歪。但举得很高很用力。
许高规站起来了。
林峰站起来了。
刘兰娣站起来了。
张曼犹豫了一秒。也站起来了。
江言最后站起来。
他的军礼——右手抬到太阳穴,手掌向外倾斜十五度。目视前方。
不偏不倚。
雷宽站在黑板旁边,看著这一幕。
他的鼻樑发酸了。
他带了半辈子兵了。他见过战友在战场上相互递水的。见过生死关头替彼此挡枪的。见过胜利之后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
但他没见过——两个互相看不起了好几个月的营,在没有任何人命令的情况下,面对著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自发地站起来敬礼。
那个空位置属於苏安。
她不在。
但她在。
她在每一个站起来的人心里。
萧东升站在前面。他的手背在身后。镜片后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没有出声。
他让他们敬完了。
军礼放下来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轻鬆了。也不是沉重了。
是——定了。
像一锅翻滚了很久的水,终於沉了下去。表面上看起来平平静静的。但水底下滚烫。
萧东升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这八个人。
他在心里想:这就是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
不是一群单兵。不是几个尖子。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队伍。
是一支你打掉了一个、剩下的人会站出来填上去的队伍。
是一支你骂过、瞧不起过、互相看不顺眼过、但在最后关头会把命交到彼此手上的队伍。
国之利刃。
利刃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