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抱着她穿过喧嚣的人群往酒吧楼上走,经理见状赶紧跟上来:“江少,要去楼上的包厢吗?”
“嗯。”江璟帆头也不回。
包厢门关上,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外,江璟帆把沈洛璃放在沙发上,她立刻往角落缩了缩,背对着他蜷成一团。
江璟帆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从口袋的烟盒里抽出根烟夹在指尖,没点燃,就那么夹着。
他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耳朵,沈洛璃身子抖了一下,但没躲开。
“璟,我错了。”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声音黏糊糊的,裹着浓重酒气,还带着哭腔钻进他耳朵里,眼泪把他胸前的布料洇出一大片深色,“昨天一柠跟我说了好多事,我才知道,我不该……”话没说完就被更急的哭声堵了回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单薄得让人心慌。
江璟帆抬手顺着她的头发,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尖,她醉得厉害,意识早就混沌了,却还记着要跟他道歉。
“我没错。”沈洛璃忽然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往前凑了凑,带着酒气的唇擦过他的下巴,声音发颤:“可他们都说是我的错,林璇和公司想方设法害我,营销号也跟着骂我……”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死死勾着他的脖子:“璟,你还要不要我?别选她好不好?林璇坏得很,我比她乖,真的……”
江璟帆没说话,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她能彻底陷在自己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动作轻得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抱抱我好不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很久没有人抱过我了,妈妈走了之后,就没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又疼又涩,满是亏欠,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护住她。
以前她从不会跟他说这些,在旁人面前也向来都是独当一面的模样,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撞见了她藏在脆壳下的那份脆弱。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脖子上,混着带哭腔的喘息,轻得可怜。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掌心拍着她后背的力道又轻了些,指尖划过她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下面硌人的肩胛骨。
这段时间,她估计又没好好吃饭。
哭了很久,沈洛璃的抽噎才渐渐停了,她就那样赖在他怀里不肯动,脑袋歪着靠在他肩膀上,眼神空空地望着包厢角落,刚才哭得太狠,身上的力气早耗光了。
酒意彻底卸下了她的防备,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再也兜不住,一股脑全跟他倾诉了出来。
“我好累啊。”她轻声呢喃,声音哑得厉害,“他们都害我,我明明没做过那些事,可营销号写得像真的一样,林璇陷害我,公司也帮着她……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可你也站她那边……”她嗤笑了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有时候甚至会想,是不是我真的太蠢了?才会被人这么欺负。”
江璟帆环着她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我想妈妈。”她话音刚落,眼眶又红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湿意,“可她在国外已经有新家庭了,我其实很想恨她的……”她咬了咬泛白的唇,声音刚起就止不住发颤,“可她以前总被爸爸打,好不容易才逃出去,她本就该幸福的。可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不要我了……”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指尖蹭得眼角更红了:“他们都说我坚强,说我能扛事,可我不是的。”她抬头望向江璟帆,眼睛里全是没散去的泪,“我一点都不坚强,有好几次躲在练习室哭,哭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还得硬撑着接着练歌,就怕被人看见笑话……”
听完这些,江璟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疼,闷得发慌。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能闻到她洗发水淡淡的清香混着酒气,莫名让人安心。
“叶一柠都告诉我了。”沈洛璃抓起他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的指节玩,“说你两年前就见过我了,在明苑湾,还说之后你一直在背后帮我……”她声音越说越小,浓浓的愧疚裹着鼻音漫出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只会更难受,我该怎么办啊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江璟帆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干涩,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不用多说一个字,那温度和力道已经在告诉她:你不用道歉,我心甘情愿的。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她开口那一刻。
这两年里,他把她的挣扎看在眼里,看着她被林璇明里暗里地绊脚,看着星耀用合约攥着她不肯放,好几次都想直接动手段,偏又硬生生按捺着。
只要她皱一下眉,说一句“帮我”,他立刻就能让林璇和星耀万劫不复。
可他不能急。
他要等她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等她把那些“不想麻烦人”的倔强磨掉些,让她打心底里清楚:他才是她最稳妥的退路,是不用客气,不用犹豫的地方。
包厢里静了很久,只有沈洛璃轻浅的呼吸声,偶尔还带着点没平复的微颤。
江璟帆耐心地等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手原来这么小,被他的手掌一覆,几乎能完全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