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弟二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学习和一些外围任务的锻炼,思想觉悟有很大提高,身手好,胆大心细,对我也绝对信任。
有他们协助,我能更有把握。”
朱明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的考虑有道理。焦家兄弟的情况,你之前有过详细汇报,组织上也有所了解。
在当前特殊时期,将他们作为可靠的进步群众力量使用,是可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具体如何安排他们的岗位,能否进入电台,以及进去后以什么身份开展工作,这需要由电台的最高领导——高台长来决定。我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我们必须尊重一线同志的安排。”
“我明白。”阳光明点头。
“好。”
朱明轩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地址和两句话,“这是接头地点和暗号。接头地点就是高台长在电台的办公室。明天上午九点,你准时过去。
从见面那一刻起,直到任务结束,你将暂时脱离与我这里的单线联系,直接接受高台长的领导。一切行动,听从他的指挥。”
他将纸条推到阳光明面前,阳光明仔细看了一遍,将地址和暗号牢牢记住。
朱明轩随即划燃火柴,将纸条烧成灰烬。
“记住,光明。”朱明轩最后叮嘱,语气深沉,“电台是敌人的重点目标,此去危险重重。既要大胆开展工作,又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保护同志。你的安全,同样关系到任务的成败。”
“请老师放心,我会谨慎行事。”阳光明郑重承诺。
离开朱老师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阳光明裹紧了棉袍,步伐沉稳地走在清冷寂寥的胡同里。
回到家,他没有立刻向家人透露什么,只是说朱老师那里可能有个不错的工作机会,正在帮他联系,过两天或许要去见见人。
家人听了,虽有些好奇,但出于对朱老师的信任和对儿子本事的认可,并未多问。
这一夜,阳光明睡得并不踏实。
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思考着如何向高台长介绍自己,如何说明焦大焦二的情况,以及到了电台后,面对那样一个人员复杂、局势微妙的环境,该如何迅速打开局面。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九日,天空依旧阴沉。
阳光明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行头。去北平广播电台这样的重要单位,穿一身得体的高档服装,更便于行事。
上午八点三刻,他准时来到了西长安街。
北平广播电台的办公楼是一栋灰扑扑的西式三层建筑,临街而立,看起来并不起眼。门口有警卫站岗,进出的人员都需要出示证件或接受盘问。
阳光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迈步向大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站岗的士兵横过步枪,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
“长官,我是来见高天霖副台长的。是他约我来的。”阳光明神色平静,语气自然。
“高副台长?”士兵看了看他,语气稍缓,“有预约吗?证件?”
“有的,是高台长让我这个时间过来找他,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叫阳光明,麻烦您通报一声。”阳光明不卑不亢地回答。
士兵示意他稍等,转身走进门房,应该是去打电话核实。过了一会儿,士兵走出来,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高副台长让你上去,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
“多谢。”阳光明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广播电台的大门。
楼内比外面温暖一些,但光线昏暗,气氛肃穆。走廊里偶尔有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都低着头,很少交谈。
阳光明按照指示走上三楼,来到最东侧那间挂着“副台长办公室”铭牌的房门前。他再次定了定神,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阳光明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北平城区图。窗户紧闭着,窗帘拉了一半,室内光线有些不足。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