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儿还在自顾自得说:“漠北虽然苦寒,但是那边天高地阔,草原辽阔,哪里的民风也不似金陵一般守旧,你若是跟着去了,你的在金陵的过去也可就此掩埋,在哪里和你弟弟开始新的生活,你不必担心他被流言蜚语所累,他也不必为你赴汤蹈火……”
她越说越觉得这两人若是去了漠北,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以重新开始,两个人又能在一起。
至于她的酒楼,她内心摇头,其实姒羽也不是那么的合适,没有就没有吧。
姒羽被她说的眼里迸发出希翼,那可是重新开始呀,她多么想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眼眶的泪水忍不住就掉了下来,眼角通红,光是这么幻想着她都觉得无比幸福,她抿起嘴角笑道:“多谢夫人,但是奴婢不愿,奴婢愿意留在夫人身边,当牛做马以报夫人大恩。”
林月儿想了想道:“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大恩,就是出了点银子,若你觉得负担便当是我借你的吧,去了漠北好好经营,他日还我便好,我身边奴仆众多也不缺你一个仆役。”
姒羽看向林月儿,她张张嘴,说不出口。
第80章漠北建功立业
朝阳晨雾下,一辆马车徐徐向城门驶去,南屏坊往北城门去,穿过三条街留条巷,跨过洛河分流,总算赶在城门打开之前到了北城门。
押解犯人的差役站在城门口聊天,等待着这些犯人的亲属告完别,算着时辰好上路。
江府的马车远远从街边驶来,木丹从车上跳下来,伸手将里面的人扶下来。
北城门出去往外全是高耸的崇山峻岭,路险山高,是连洛河都绕开的地界,往常北城门也是寥寥行商出入,没有多少百姓行人。
如今倒是呜呜泱泱挤成一堆,全是犯事要流放往漠北的犯人。
大渝朝南方富足,西北东北或者说是靠近北部那一块,因为有狄人常年的骚扰,没有南方富庶,所以大渝朝流放的犯人多是往西北或漠北去。
去了要先服苦役徭役,发配去修军事城墙、挖沟渠等,等到服完苦役,也不能回来,必须留在漠北安家落户,等到下一代或许可以回来,但是除非你是科考回来,原户籍地的家业都被抄了,回来了也是流民,流民多了为了维护城里本地人的安稳便会被驱赶,所以一般发配流放的犯人很少有再回故乡的了。
边境不稳,人口比后方更容易流失,朝廷也是用这样的方式稳固边境的人口。
若是还有亲眷没有被牵连的,那么在这个交通不便利的古代,城门口这一别,也许就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姒羽从马车下来,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垂着头的弟弟,眼眶热流涌现,她迈出半个步子又停下,转头看向夫人,无声请求。
林月儿既然将人带来了,更不会将人拘着的道理,笑着点点头让她过去了。
姒羽福了福礼,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往牛二那边奔去。
江洛从后面骑马过来,在林月儿身边下马,缰绳抛给积福。
林月儿意外今日江洛竟然会陪她过来:“你今日不用上朝么?这点小事也不一定要你亲自来。”
江洛摇摇头,抬头看向人群,果然在角落看到背着包袱的刘子玉,他想林月儿示意:“子玉今日也要离城我来送送。”
林月儿惊讶看过去,果真是一身布衣的刘子玉:“他?为何要离城?”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月儿,而是带着林月儿走到了刘子玉的身边,李飞也在一旁和韩虎告别。
江洛与刘子玉相视一笑,积福走在后面给自家主子递上包袱,江洛接过来看了看靛蓝色的包袱,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上前递给刘子玉:“子玉兄,这些兵书、手札赠你,以后在漠北一人多加小心。”
刘子玉接过来打开,果然看到上次被江洛带走的那本阵地契论,他也露出笑容道:“你怎地也如此婆婆妈妈,我刘子玉是去漠北建功立业的,他日我凯旋归来,鲜花簇拥扬名立万的时候,不会忘记江大人为我四处寻来的兵书、手札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袱故作得意实则潇洒得一笑。
林月儿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们两人告别也没有贸然开口。
学者辜超逸的模样,江洛锤了一下刘子玉的肩膀,少有的情绪外露,他嘴角拉到向昔日的友人投以祝福的笑容道:“李家军治军严谨,有李小将军的推荐,你不是超逸,我是不担心的,只是今日一别……”
他忍不住叹口气,没有说下去。
北城门外光秃秃全是杂草,没有诗人笔下折柳惜别,但却是有最多此生再难想见的故人。
江洛咽下腹中千言万语,最后说了句:“君平在此祝子玉兄终于得偿所愿,他日子玉凯旋归来,某必相迎。”
刘子玉点点头,“知道了!我也没想到这次家里就让我去了,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也确实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太阳逐渐高升,离出发没剩多少时日了。
江洛转头四顾:“你没跟辜超逸说么?”
刘子玉想起辜超逸,笑了笑:“算了,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过去了再给他写信吧。”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一阵马蹄声伴着人声传来:“刘子玉你个混蛋~”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身板略结实的白面书生骑马而来,嘴里叫骂着谁混蛋。
那人一边骂一边骑马过来,众人起先还是看热闹的转头,后面便是惊叫躲开,只因辜超逸的马过来,分明没有减速,直直地朝他们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