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评选?
林月儿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词语有些怪异,想起来这是她之前整肃江府时候搞得一套用人制度,如今被龄草压着实行得似乎颇有成效。
想到她两个铺子的掌柜还没有着落,林月儿叹一口气,“你去让龄草把这几个月考核出来表现优异的人拉个名单给我,着重把他们负责过什么差事写清楚。”
如今江府的人几乎个个识字,用起来也顺手。
不过纸笔有限,大部分人只停留在识字上,要是写的话还是费点劲。
当个掌柜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林月儿继续叹气,不是说有钱人都是钱生钱的么?怎么到她这儿就只有不断的支出呢。
小满猜不透林月儿的心思,但主子叹气忧思,她作为奴仆也不能视而不见,便尝试着道:“夫人,今日庄上送了些新鲜的食材,夫人不若去看看?”
林月儿摇头,这大热天的她对厨房没有任何兴趣。
“那夫人不如去听听琵琶曲儿,昨日积福便办好了您吩咐的身契书,那府衙一听是咱们府办这个,当场就给办好了呢。”小满说的是姒羽的身契。
“那身契呢?”林月儿问道。
小满起身递给林月儿一个缎面锦盒,林月儿打开,里面是两张纸,分别是籍契、和身契,身契的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还印着好几个深褐色的手印。
她关上盒子问道:“姒羽安排在哪儿住的?”
小满回道:“西边最里面的院子,夫人,奴婢去传她过来?”
林月儿本想说不必,她过去以一趟算了,但是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还是点了点头。
小满离去,林月儿走到对面的窗边的木桌旁,上面还放着文房四宝,博古架上也尽是书画卷。
拨动桌上的架子上的毛笔,她惊讶的发现还有一个碧绿玉石做的笔,随手拿起来细看,上面细细雕刻着翠竹,看着栩栩如生。
林月儿摩挲着毛笔在岸边坐下,问旁边的丫鬟道:“这些都是夫君的么?”
丫鬟点头:“家主身边的积福布置的,想来是家主常用的物件。”
林月儿捏着毛笔想起之前江洛给她作画的样子,兀自笑了出来,不行现在他想起江洛就想起他昨日一脸憋闷离开的样子。
脚步清浅,小满将姒羽带来向林月儿禀道:“夫人,姒羽姑娘请来了。”
林月儿放下毛笔,看过去,姒羽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似之前来府上弹曲般的刻意装扮,现在是一身素衣,卸下满头的钗环,头发用发带简单束缚到后面,还是抱着个琵琶,双膝微弯向林月儿行礼:“请夫人安。”
语调也没有之前那么柔弱,平缓娇作的声线听着很舒服。
林月儿朝她笑道:“今日叫你来不是听曲的,昨日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好。”说着她将盒子交给小满。
小满走上前去接过她的琵琶,把盒子递给姒羽。
拿着盒子的姒羽,并没有打开,终于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向林月儿道谢:“奴婢多谢夫人成全。”
林月儿摇摇头:“你不打开看看么?”
“不必,奴婢相信夫人,只是奴婢这残破身躯是用家弟前程换的便没法高兴,还请夫人见谅。”姒羽低头苦笑。
自从知道他弟弟做的这些傻事后,她几乎昨夜没有睡着,若是知道弟弟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姒羽心中发狠,她这样的人应该早早了断,免得拖累别人才好。
“对了,昨日我替你问了夫君,牛二只是背叛了流刑,罪不至死,你可以放心了。”林月儿唤她来便是要给她说这两件事。
姒羽闻言抬头,脸上浮现出惊喜的意味,眼泪含在眼里,瞳孔中都散发出不可置信:“当真!夫人莫要骗我。”
“我作何要骗你,夫君说离城那日亲眷可去送行,那日我便带你去看看。”
林月儿此言一出,姒羽登时给林月儿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蒙夫人大恩,此生粉身碎骨也难相报,感谢夫人对我姐弟二人的招抚。”
林月儿起身将其扶起来:“你不必如此,我愿意救你们,一是应承了牛二,受人所托罢了,二是看你可怜,落身囹圄非你所愿,现下有个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姒羽泪流满面对林月儿点头:“若是夫人不嫌弃,奴婢做牛做马跟在夫人身边。”
林月儿摇摇头:“我听说服流刑只要犯人发配到流放之地即可,看那边的县官具体是安排服几年徭役还是去做苦役,但是其他并无约束,就是说若是亲眷跟着上路,也是可以的,本夫人就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着牛二一起去漠北。”
姒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月儿,她这半生都没有见过林月儿这般无缘无故的善意,她认识接触的人谁人不有所目的,那林月儿又是为了什么帮她。
原本她打定主意为林月儿所用,或是当做玩意儿被送予他人,或是这辈子做牛做马伺候林月儿,或者她还有其他可以让林月儿觊觎的东西,为了弟弟她都愿意给。
只是林月儿忽然说出要放她跟着牛二去漠北,那她的所图是什么?自己若是跟着牛二走了,她又能图到什么呢,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