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章邹眉剜了老大一眼,这一向是贴心的老大今日怎如此蠢笨:“没说让你们,从咱们族中或者是新科的举子中尽快寻一个出来,务必尽快。”
三个儿子不敢违逆父亲,应下后,退出书房。
老二和老三愁眉苦脸的问大哥:“大哥,这事儿你看……前些日子父亲进言让皇上给公主择婿,咱们已经是送了好大一批画卷进宫了,这都没个信儿,父亲又要尽快……”
老大也苦恼,忽然想起来问道:“老三我记得你媳妇的娘家的表侄儿前段时间说是来信快到金陵了?”
这七拐八拐的亲戚,老三想了半天才想起,大哥说的谁:“好像是,就是这个月吧。”
老大笑道:“这不就有人了么!”
老三不明白,老二确实懂了:“大哥高明呀,公主喜武不爱文,这次一定能成!”
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站在廊下笑得极其阴险。
远在皇城给陛下伺疾的公主,一个喷嚏连着一个喷嚏。
直吓得苏公公把药碗端开:“哎哟喂,公主,您让老奴来吧,照顾好陛下又把自己累病了怎生是好。”
公主耸了耸鼻子,愧疚拒绝:“不,父皇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就要在这里给父皇伺疾。”
苏公公一张胖脸挤满了笑容,欣慰地夸公主太孝顺了,公主充耳不闻,跪在皇帝陛下的床前,执拗的看着陛下的睡颜,心中愧疚难当。
第56章难道他们竟是青梅竹马……
今夜无风,星月光辉都被厚实的云雾掩盖。
自从被兄长赶回来后,何祖敬就把自己关在了何府的内室里。
一切都交给了管家去做,自顾自在床上装死,反常地没有出去鬼混,也没有去后院寻欢作乐。
心腹管家敲门进来。
“老爷,都处理干净了。”何祖敬在床上露出满脸的憔悴和额头的青紫。
“……云儿呢?”何祖敬怔怔开口,其他人他也不关心。
管家佝偻着腰站在床前道:“云姨娘想见老爷。”
等了一会儿,何祖敬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叹了口气才到:“是该见见的。”
何府花园蛙鸣阵阵,叫得撕心裂肺。
管家带着何祖敬七拐八拐到了一扇小门处:“老爷,就是这里。”管家想了想还是提醒道:“老爷,您应该知道,大爷决定的事从来不能更改。”
何祖敬知道兄长的行事,点点头让自己呼出一口气,俯身从小门进去。
柴房凌乱逼仄,张秀云被反绑住双手坐在地上,头发蓬乱一身狼狈,听见响动,缓缓转过头看向进来的人的,见何祖敬立马换上一脸的柔弱。
她眼神带着钩子一般看向何祖敬,一张芙蓉面未语泪先流,哽咽道:“敬郎~”
何祖敬立马心疼,紧走几步过来,抱住她一脸疼惜:“哎哟,云儿,我的云儿、我的心肝儿。”
张秀云柔柔弱弱地哼出来:“敬郎,奴家手疼~”
见到佳人如此受苦,何祖敬立马就要给她解开:“哦哦!我给你解开。”
咳咳咳!
门外管家适时咳嗽提醒。
正准备解绳子的何祖敬,手一顿,想起了兄长,收回了手,期期艾艾地看着张秀云:“云儿,对不住,兄长发了话下来,如今……我……我也没有办法,你别怪我。”
张秀云脸色一顿,闭了闭眼掩盖住满眼的失望,睁开眼勾起嘴角对何祖敬道:“云儿不怪敬郎,云儿……云儿只叹自己没福气,不能一直陪伴在敬郎身边。”
何祖敬心都软了,眼泪汪汪地抱着云儿一起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云姨娘。
怎么就,哎、可惜了……
两人抱头痛哭了快小半个时辰,夜色逐渐加深,外面的管家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何祖敬总算放开张秀云道:“云儿,兄长的话,我也不敢不听,已经是冒着风险把你留了两天了,再多也留不住了,你、你且安心去,这世缘分尽了,来生…来生我再来找你。”
张秀云心中悲凉,但表面上配合着给何祖敬,落下眼泪,哽咽道:“好,求敬郎允云儿一杯水酒上路,诀别此生,来世云儿必定等着敬郎。”
何祖敬点头,吩咐管家去厨下寻来。
管家在外面看着天色着急,让小厮去厨房领来,自己仍旧守在门口不动,他心里着急,还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夜长梦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