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诸事未平,姜蘅当初会答应与他交易,自是有拔出谢家的心思。
即便他不做“奸臣”,也会有其他“奸臣”取而代之。
可他又已经帮她实现愿望,以一纸婚书,将她与谢家绑在一起。
谢玖承认自己,不是没有一丝丝不可告人的私心。
但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昨夜显然超出掌控了。
当初想要以“定远侯与废太子党勾结”扳倒谢家,诸多“罪证”也一点点罗列到了姜蘅面前,这件事同样没有退路。
而今若是想反过来保住谢家,让她即便嫁给谢渊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那么只能将原本的矛头调转方向。
要做那件事,谢玖心下已有成算,但还是那句话,他在大启并无根基,需要借“势”,甚至借谢铭仁的,而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
所以。
时间真的不多。
要收拾的“烂摊子”却太多。
这条路上不允许行差踏错,所以姜宁安……
“侯爷,城外据点有密函抵达。”赫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为何不像以往一样唤主子,转而开始唤侯爷。
无他。
赫光觉得侯爷好听。
同别哲一样,赫光自少时起便跟着谢玖,受其知遇之恩,是贺兰施派在谢玖身边,却最终只为谢玖所用之人。
眼看主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可谓第一见证人。
赫光是真的高兴。
但辰王府就不一样了。
天亮之后。
清晨的空气里还弥散着昨夜雨后的潮气。
玲珑和珠玉双双踌躇着,在外间做了好半晌的心理建设,才和往常一样唤了声郡主,准备打帘进去为郡主盥洗更衣。
然而纱幔之后,却传来少女很轻的一句,“别进来。”
别进来。
莫非。
对视一眼,玲珑和珠玉当然都还记得昨夜廊下听雨,期间却听到郡主哭声,当然那并非正常的哭,总之俩丫头心神皆震,到现在都还不怎么缓得过来。
若说听到郡主的“哭声”,二人起初还能勉强能稳住,但后来听到“谢世子”的喘息,却个顶个的面颊灼烧,再也无法平静听下去了。
而后两人双双面红耳赤又默契地离开,去了郡主寝殿对面的厢房候着,谁知这一候……竟都趴在榻上睡过去了。
以致于此时此刻,甫听郡主说不让进去,二人还都以为“谢世子”没走,但也不敢声张,只乖乖退了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未婚便……咳,传出去到底还是有点不像话吧?咱们郡主的名声,会不会从此……”
“怕什么,反正都是准夫妻了,名正言顺。”
“那倒也
是。”
“而且咱们管住嘴巴,不让任何人嚼舌,也没人会知道,更没人敢拿出去乱说。”
二人脚步声渐远,并不知郡主的房中仅她一人。
风撩薄纱,天光倾泻。
即便一夜过去,室内仍残留着某种余韵未消的气息。
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
泪水、血瞳、咬噬、闷哼、喘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