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的话,别哲还未出口便被谢玖打断。
彼时的谢玖,显然还未放弃复仇的信仰。
即便心被那句“愿君千万岁,无岁不”给扰乱,但还是坚定要跟谢家同归于尽,于是将那祝福揉皱,随手一丢,仿佛在跟它宣誓,休要乱我心志。
而今。
谢玖想活。
前所未有的想活。
如若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提前就知晓回归大启后,会遇到她,甚至她还是他的小姑娘,会与她产生超出预期的交集,那么谢玖一定会放弃复仇。在她面前,复仇和信仰不堪一击,他也已经不需要它们支撑那口心气。
可世事就是如此讽刺,如若从未心怀复仇,谢玖根本不可能回归大启,可能当年就被折磨死了,而非被看中且精心“驯养”为刀。而他要回大启,即便没有焚心,北魏王庭也一定会用其他的办法掣肘他,牵制他,束缚他。
事实是,他们束缚失败。
代价是他自愿放弃生命,不屑拿到什么解药,且作为回击,他还送了北魏一场兵败如山倒
,未来几十年都得停下来修生养息。
无论自身突破、还是多年的辗转博弈。
谢玖都赢得漂亮,举世无双。
可正如凡事皆有代价,他输了“未来”。
如今愿意放过谢家,也再无半点自毁之心。
生的希望却极为渺茫。
即便尽全力一试,谢玖也不敢保证结局是否会如他所望。
“焚心”的解法,有且仅有两个。
一是以至亲之血续养,续到拿到解药为止。
治标不治本。
二是与仰慕自己多年的贺兰雪姗定期交。媾,行夫妻房事,这是北魏国师贺兰施给出谢玖的唯一解法。
就是这么可笑。
贺兰施生平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在北魏权侵朝野,堪比北魏王庭的“摄政王”。
这人什么都正常,唯独一点,他年轻时被爱妻背叛,最终一步步攀爬往上,汲取权力,却在夺回爱妻的那天,将其亲手杀死。
而他自己也落下了心病——毕生视女人如蛇蝎猛兽,且在“教养”和试炼谢玖的初期,说过这样的话。
“这世上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越漂亮的越会骗人,只要这天底下出现比你更强、更能取悦她的男人,她就会背叛你,抛弃你,将你踩在脚下践踏,弃如敝履,且女人都是没有心的,她们给你的情爱也不过镜花水月,为免来日复仇之际,你像义父曾经一样栽在女人手里,义父要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如何视女人为无物,视美色为粪土。”
便是这样一个杀妻、疯魔到视全世界女人为敌的疯子,却极为宠爱他那爱妻与他生下的唯一女儿,贺兰雪姗。
贺兰雪姗仰慕谢玖,却始终爱而不得。
于是焚心,便是贺兰施掣肘谢玖的同时,赠予他女儿的一份特殊礼物。
“主子愿娶贺兰小姐为妻了?”
手语才刚打出,别哲便意识到不对,改为了,“主子愿与贺兰小姐……做那种事了?”
“怎么可能。”
在谢玖眼中,两个法子都很可笑。
如若活命需要跟一个不爱的女人定期做那种事情,不如去死。
“用她逼迫贺兰施,给出新的解法为止。”
别哲恍然大悟,觉得这确实更符合主子的行事风格,“那奴提前恭喜主子,贺兰小姐已亲自送上门了。”
“目前应在关山之外,行在途中。”
近来事多,且主子频频失控,别哲还没来得及告知谢玖,他已经收到了贺兰雪姗的书信,速度虽比不上“八百里加急”,却也快赶上了。
信上大意说——谢怀烬,你背叛我父亲多年教养之恩,出卖王庭,致使我北魏儿郎尸骨成山,万千子民流离失所,我贺兰雪姗这就来大启找你算账,势要与你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