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众人立马不依,位于最前头的朱氏当仁不让的扬起嗓门“呸”的一声还了回去。“我说你个孙婆子要不要脸呐?”“好一个倒打一耙的功夫!”“乌鸦笑煤黑也不照照影儿!”“磋磨儿媳打断两根鸡毛掸子的是谁?给人敲晕见血沫子的又是谁?”“自家灶台积着人血饽饽,倒嫌旁人闻不得腥!”“还是劝您赶紧把铺子里的铁秤砣拴裤腰带上好,省的哪天雷公劈错了秤杆子!”噗朱氏话一落,门口众人爆发惊天哄笑。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拱火:“能给儿媳磋磨成这样的,在咱们清河也是独一份了!”“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既说不是你打的,那咋还怕大伙瞅呢!”孙氏气的脸红白交替,一嘴难敌众口,心急之下,扫视一圈,蹬蹬几步跑到院角抄起一把大扫帚就朝门口扫去。众人一见对方骂不过就动手,有那虎的根本不惧,微微伸手一抓就将扫来的扫帚抓在了手里。“你们!你们!”眼瞅着扫帚也被人握多了去,双方僵持不下,从未受过如此大辱的孙氏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天喊地起来。“唉哟喂——没天理了!”“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啦!”“青天大老爷哦,您快开开眼,劈了这黑心肝的吧——”宋小麦正跟着一家人抱着小姑哭的伤心,眼睁睁看着老泼皮在那撒泼打滚了开。宋月娥抹着眼泪跟自家妹子交换了个眼神,下一秒,二人齐齐出发一声惊叫。“啊!”“小姑她她”宋小麦吓得跌坐在地,一连说了两个她都没说出后面那句话,不光惹的门口哭嚷的孙氏一顿,连带看热闹的大伙也是一默。“小丫头你姑咋滴啦?”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朱氏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宋小麦扭过脸,几岁大的孩子眼里这一刻填满了恐惧。“孙阿奶,你为何要打我小姑!”“她这一身的伤,是不是你干的!”孙氏眼角一跳,张嘴就欲反驳,然宋小麦那肯给她反驳的机会,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掀开宋慈姑衣袖,一道道乌紫交错的青痕立刻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宋小麦惨兮兮的望着孙氏:“孙阿奶,我小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记恨!”“这全身上下,竟没处好的!”随着宋小麦的质问,留在此地的宋家人都目光喋血的望向孙氏,似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口肉下来一些心泄头之恨!面对如此,孙氏第一时间就出声否决。“不!我不知道!”“你们别看我,她哪弄的伤你们问她去!”宋月娥梨花带雨的拉拉自个小妹:“孙阿奶既说不知,咱也不问了,眼下最要紧是请大夫才是!”“待小姑醒来,总能真相大白。”“再不济,咱就报官,定要将恶人绳之以法了去!”似被对方说动,宋小麦恨恨瞪了一眼孙氏也不再逼问,独留那孙氏呆愣坐在冰冷地上,被那一句报官吓破了胆。众人一时僵持不下,好在宋冬生兄弟俩腿脚够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俩人便拖着黄老大夫到了董家,白英也背着好大一箱子跟在后头。穿过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宋家兄弟总算给黄老大夫和白英开出一条道来,两方人很快汇聚在一起。多日未见,黄大夫不曾想再见到宋小麦一家竟是这般情景。一路上,黄大夫从宋家兄弟嘴里知道了事情大致原委,因而见到哭的稀里哗啦的宋小麦后只微微给了个眼神,便朝倒地不醒的宋慈姑诊治了去。如今外面天寒,一群人也没说进个屋里,就这般在外头顶着冷风望闻问切。本以为只是做戏而来的黄老大夫,探上宋慈姑的脉后却是忽的一怔,不一会,一双眉头就蹙了起。宋小麦一家人见了,都是一愣。“大夫我这姑子她”王氏觉察不对,忍不住出声询问。黄大夫抽回手,在众目睽睽中猛地一叹:“宋娘子这脉”老大夫招手将白英唤至跟前,从药箱中取出一参片来郑重递给王氏:“先让宋娘子饮了这参片吊住元气吧。”王氏愣愣接过参片,不待细问,便见老大夫已经拿出一根银针刺入宋慈姑人中穴位上。随着银针刺入,宋慈姑咛了一声悠悠醒来。瞥见对方那一晃而过的迷茫,宋小麦一家这才惊觉,一直以为装晕的小姑竟是真晕了去!假戏成真,王氏也顾不得别的,忙关切问道:“可还有哪不舒服?”片刻茫然后的宋慈姑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她愣愣望着急切的嫂嫂,这才想起自个刚才本欲做戏晕倒的时候突然心里泛起一股恶心,来不及装便真晕了去。“嫂嫂我没事”大夫都拿参片了,哪里就是没事了!眼见是问不出对方什么,王氏复又看向黄老大夫:“黄大夫,我这小姑子身子到底如何,怎就要用上参了呢”常人都知,参片一般都用于急症之上,小姑子虽说受了不少皮肉之伤,可到底没到筋骨,怎就到了这一步呢!面对王氏的迫切,黄大夫缓缓摇头:“宋娘子脉虚滑无力,尺部隐现断续之象。”“此乃冲任受损,胎元不固之兆。”啥?胎元不固!?这一下,莫说宋小麦一家,就连远远听着大夫说话的孙氏都是一惊,骇然望向儿媳,声音尖锐:“你有身子了?!”“孩子们,快来给娘搭把手,咱赶紧给你们小姑抬屋里去!”王氏揽紧怀中姑子,再也顾不得演不演戏。黄大夫的诊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众人砸的胆战心惊。宋慈姑挣扎着就想起身,却被自家嫂嫂狠狠拦住,跟着自家几个孩子将她抬进了卧房当中。院外,看了好大一场戏的众人并未急着离散,纷纷看向门边处依旧坐在地上站也不是起也不是的妇人孙氏。:()爹假死再娶,我带娘种田挣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