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欢冷冷推进尖锐,不惧颈间的痛楚,“一次不行,那便再次,终归有你救不了我之时!”
“你非要亲眼去求证才罢休?”
“是,还望仙君成全!”
“不是我成全,是你莫要追悔莫及。”
一个挥手,结界符文凝成光钿,藏在了溪欢眉心。
桃赥直言道,“护你是我当前职责,不包括其他人,假使相识之人将在你眼前毙命,莫怪我不出手!”
“……”溪欢默然发怵,可眼下顾不上那么多,“多谢仙君!”
捡起地上的弓,她果断抬步掷声,“昭儿,你待在仙君身旁!”
“我要跟着殿下!”
相视的瞬间,溪欢知道劝不了昭儿,就跟她无法劝服自己静待此战结束一般。
步出宅子,平日荒芜的西郊,尽显诡异般的热闹,几些身子交叠在墙边,只是都晕过去。
仙族不能杀人族。
溪欢利落跨上马背,昭儿从昏迷贼人手里抢了张弓,还抱走大多数箭矢。
红线术法交织,拼凑着一个个字样:
大王姬以死相逼,身入乱局之中,我会竭力相护。
而待字迹飞去王宫方向,桃赥缓然踏出宅门。
---
万千余烬中,三步一具尸首,有直直横倒在血泊里的躯体,有利刃穿破胸膛,犹是生前抚琴的姿势。
惟有一人吊着口气,嗓音黏糊着朝马上人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
溪欢刚跳下马,试图找方寸之地过去,血迹斑驳,尸首刺激着心绪,鼻间腥臭焦糊,万味齐聚于此。
多少人因之丧命。
暗处利箭汹涌,法术使之偏移几寸,仍有一支擦着脑门而过,额间光钿微烁,伤口刹那愈合。
假若没有仙君,此时的她已成箭靶。
“殿下!”
昭儿拉弓往箭来的方向,直闻一声闷哼,将要再射出一箭,不料想有箭比她更快更狠。
“轰——”一箭断去一箭,几箭齐发,身影扑入暗角,手起刀落传来声声哀嚎。
女子凛然跨步靠近,“救人之前,须静观八方,以免步入圈套。”
“你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阿槿,罢了。”
一男子擦干血迹,抬步上前拉住她,阻止她余下的忿言。
“事况紧急,王城中人平日顶多射过鸟兽,哪里会知道这些。”
说话的男子回头笑道,“我们是成家人,二位姑娘可要跟我们走?”
“多谢二位相救!”溪欢点头就此应下。
夜色茫茫,逆贼不知还有多少,多一人同行,多一双眼睛,左右能避开些意外。
一路上,无论女男老少,或衣着朴素,或锦衣玉履,所遇之人都持着弓箭,多数箭法凌厉,少数略有生疏。
总归是有自保的能力。
溪欢恍然明白过来。
这便是三千年前,那位宗祖设下狩猎礼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