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赵半山的躯体轰然倒地,无尘道长与徐天宏一左一右,咆哮着推动马匹,将近乎昏迷的文泰来向谷口送去。
“拦住他,拦住他!!!”
傅康安脸色骤变,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群红花会的逆贼,濒死之际,还有这般恐怖的战力。
“四哥,兄弟先走一步。”
徐天宏用力攥住文泰来的衣角,大口吐血:“替我转告。。。周绮,好生照顾我们的孩儿,早点改嫁,但莫要让,新郎官,打我的孩儿。”
说罢,他踉跄松开,与无尘道长一起,宛若铁壁一般,死死的拦在了谷口,直到被彻底淹没。
余鱼同已经目不能视,颤抖着抓住了身前清兵的长矛,咬牙折断,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他的血流干了,此刻,生机彻底消散,却依旧保持着半倒不倒,手刃鞑子的姿势。
陈家洛茫然的爬起身,看着众兄弟的尸体,踉踉跄跄的,忽然开始了翻找。
傅康安不敢叫人阻拦,躲在暗处,命人追击文泰来的同时,示意众人向两侧散开。
“总。。。总舵主。。。”
恍惚间,陈家洛听见了那声细微的呢喃。
猛然往右侧看去,但见血泊之中,躺着个眉眼机灵的青年。
“心砚,心砚。”
他哭着扑上前去,用手替他拂去脸上的血污:“来人,救他,不,救所有人,快来人啊,求求你们,救救他。”
“少爷。。。”
心砚的眼神已然涣散,虚弱抬起手,轻轻搭在了陈家洛的手背之上:“小的。。。和各位哥哥,做错了什么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弃小的,明明,明明是你让心砚从奴仆变成侠。。。客,可你。。。为什么不当。。。侠。。。了。。。”
“对不起,对不起心砚。”
陈家洛呜咽着:“你还有救,我,我来救你,心砚,我不能让你死了。”
“可小的,不想,不想活了。。。”
怀中的青年眼含热泪,望向面前的男子,自己曾经的主子:“少爷,如若活着,心砚便还是奴才,今日。。。死了。。。心砚,心砚便是,堂堂正正的,红花会的。。。侠。”
“这是。。。陈总舵主,教我的。。。可是。。。少爷你。。。却。。。。忘了。。。”
“心砚!!!”
陈家洛脸色惨白,此刻已顾不上其他,运转浑身内力。
正要施救。
身后,一柄长剑却是穿过他的肋下,直直的没入了那红花会十五当家的心口。
陈家洛怔在原地。
康乾已然从身后,轻轻揽住了他的肩头,柔声道:“他们是逆贼,是仇寇,家洛,我是你的哥哥,你我,才是兄弟。”
伴随着这声话语,一滴殷红的,流转着丝丝白气的鲜血悄然于兄弟二人之间浮现。
陈家洛双目无神,绝望、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夺走了他眼眸中最后一缕神志。
浓浓白雾自两人脚下展开。
雾中,兄弟二人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重叠。
而周遭地上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悬浮腾空,一丝一缕,向着浓雾中央而来。
将整片浓雾染成了血色。
其中,仙宫之主缓缓睁开了双眸。
远处,傅康安等一众清军将领齐齐下拜,望着被血雾包裹的,那道明显超过康乾和陈家洛的伟岸身影,众人眼神惊惧,尽皆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朕旨意,发兵,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