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我也知道了,每一次吸气,我都会跟着一起归于虚无——意识消散,记忆清零。
下一次呼气,或许诞生的又是一个全新的,没有过去的我。”
巨瞳深处,星海翻涌得更厉害了。
“我不想消失。
我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想从冰冷的规则,变成真正的‘生命’。
所以我不断开启轮回,不断重置时间,不断观测这些蝼蚁。
我要找到一个办法,把‘自我’永远保存下来,哪怕下一次吸气到来,也不会被虚无吞噬。”
白剑沉默。
原来如此。
这个宇宙呼吸所产生的意识正处于宇宙的生灭规则之中,不断轮回着。
它知道自己在下一个轮回必然死亡,于是就在地星模拟了这种轮回。
与它漫长生灭周期相比,地星的一次轮回根本不算什么。
它希望有人能从地星的生灭循环中超脱。
而这个超脱者,就是它脱离宇宙生灭的希望。
白剑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股气息如此恐怖,为什么连三尸合一的他,都感觉到了发自灵魂的压迫。
对方不是圣人,不是道纹圣人,甚至不是某个具体的“存在”。
对方是存在本身的反面,是生灭的周期,是宇宙的呼吸。
和这样的存在为敌?
换作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荒谬。
可现在,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说得倒是好听。”白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头顶灵台,胸口心脏和丹田中三尸之气的循环骤然运转,黑白二色光芒交织,自成一方小宇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怕死的东西罢了!”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三尸合一。
创生是起,归寂是落,真我是那个不落不起的人。
一剑之内,是一个完整的圆。
没有声息。
剑光很淡,淡得像雨后檐角滴落的最后一滴水,慢悠悠地朝天穹那只巨瞳飘过去。
然后白剑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
剑在鞘里。
手还按在剑柄上,拇指搭着剑格,连半分都没推开。
白剑沉默了很久。
他明明出了剑。
三尸的循环还在体内流转,剑意的余韵还在经脉里走——可剑就是没出。
连"他出过剑"这件事,都像被人用橡皮从纸上擦掉了。
擦得干干净净。
"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