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千里目,对萧遥低声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把赤焰草粉涂在刀口上。再让沈青带人沿城脚撒药。今夜,我们给赫连无咎送份大礼。”
萧遥领命而去。
半夜,城中守军正困。
城头的火把烧得半明半暗。
忽然,一个守在山脚下的土司兵闻到了一股极刺鼻的味道,像烧辣椒混着艾草。
他刚要抬头,一支箭已钉入他的喉咙。
紧接着,无数火箭如雨点般射上城头。
箭头上都裹着浸了赤焰草汁的布条,一落地便腾起大团刺目的黄烟。
那烟极呛人,连城头的火把都被熏得暗了几分。
果然,那些原本站得笔直的蛊兵,一沾到这烟,便像被抽去了脊梁似的,接二连三地倒下,口中吐出黑色的血沫,浑身剧烈抽搐。
城头上的普通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大喊“有鬼”,转身便逃。
萧蛰拔刀向前,大喝一声:“杀!”
三千北凉兵如暗夜中涌出的潮水,越过干涸的护城河,架起云梯,翻上城头。
萧蛰一马当先,刀光过处,两个还未反应过来的叛军兵士被砍翻下城。
他身侧,萧遥持剑相随,出剑极快,招招致命。
陈九则如一缕鬼影般在敌群中穿梭,一掌一个,专往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招呼。
城头乱成一锅粥。
土司私兵本就不是什么精锐之师,见北凉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许多人连刀都握不稳,直接跪地请降。
只有少数死士还想组织抵抗,被萧蛰率人如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不过半个时辰,安远城已告破。
萧蛰站在城头,望着城中逐渐平息的骚动。
沈青提着盏小灯,从城墙楼梯慢慢走上来。
他脸上被烟熏得发黑,那灰白的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可他心情不错,拍着萧蛰的肩膀道:“你这打法够阴。赫连无咎若知道咱们一夜便拿下了安远,怕是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萧蛰问:“那些蛊兵如何了?”
沈青收敛笑意,道:“我看了。魂蛊已入脑,救不回来了。我让人给了他们个痛快。可怜,都是附近的良民,被赫连的人抓去做了蛊奴。”
萧蛰沉默片刻,转身对萧遥道:“传令下去,厚葬这些蛊兵。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受害的百姓。”
萧遥轻轻点头。
这时,一名百夫长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一封刚缴获的信笺:“将军,在城守府书房中搜到了这个。还没来及送出去的。上面有赫连无咎的印记。”
萧蛰接过信,撕开封口,就着火光展开。信中字迹狂放,短短几行:
“安远可弃。赫连无咎已定下三路伏兵,等萧蛰入山,必叫他有来无回。”
萧蛰眼中寒光一闪。他抬起头,望向夜色中更南方的莽莽群山。山影如兽,静卧在天地之间。山风从远处吹来,似乎都带着血的气息。
“有意思。”他低声道,“想伏我。那就看看,到底谁先入谁的局。”